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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社科财经 > 文学 > 《雨花》 > 2000年第09期
  • 岁末的慰藉
  • 时序越近岁末,严冬的气息也愈加逼人。寒流挟裹着风雪,不断给人间带来冷峻,而就在这寒冬的凛冽中,昔日学子的祝福信卡却纷至沓来,它们冲破雪的封锁,穿越了风雨的阻隔,在浓烈的寒冬氛围中织造出温馨的心灵的春天。面对飘飘洒洒而来的贺卡和书信,我思绪万千。点点滴滴的感动,变成如烟往事,想将之紧握于手心再次品味,却只剩下不再重复的历史遗迹。于是,悄悄地回忆。让现实生活已不复存在的故事,在脑际自由自在发酵喜怒哀乐。回忆是个强壮的小伙子,用尽力气赶走了孤独与忧郁。回忆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给我们一份深刻的启迪。拥抱回忆,就拥抱了少女的纯真与晶莹。带着回忆,再次上路,勤勤恳恳创造着新的回忆……我
  • 鬼神孰先孰后——读钱钟书札记
  • 俗话说:装神弄鬼;实际上弄鬼与装神是合二而一或二者并举的。那么到底是神在鬼之先呢,还是鬼先于神出世呢?德国的神话学派研究家施瓦茨和曼哈特曾提出关于“低级神话”的学说,即将注意力首先不要放在大的神话形式上,而要放在反映原始观念的处于萌芽状态的初级神话形式上。他们认为迷信活动不是神话发展的结果,是神话的萌芽或胚胎,而魔鬼、精灵、妖怪等等民间传说,它们才是神话以及后来形成的大的神话体系的先声。这一学说的价值在于为后起的人类学派扫清了道路。无独有偶,钱锺书先生引用中国的大量典籍证明,神出身于鬼,鬼发迹为神,其事迹颇类乎王者初为寇,理正同魔鬼先出而上帝后起;钱先生还引德国神学家
  • 大呆诔
  • 大呆死了。大呆是一只鸟,一只两元钱就能买来装笼子里的贱鸟,学名虎皮鹦鹉,俗名爱情鸟。虎皮鹦鹉是因为毛色有虎纹,硬喙呈勾状;而爱情鸟大概是喜欢相互厮磨,就像林子里常看到的爱情人那样。大呆是我在南禅寺花鸟市场同其它两只鸟一起买来的。当时我只想雌雄一对,聊以装点阳台,营造春色。可卖鸟人说,成对的鸟平平和和,不闹猛。再加进一只,而且雄的,就会生出许多趣事。这意识有些歹毒,可我看他唾沫乱飞很巴结的样子,不好意思拂逆,就把大呆也装进了笼里。当然,它那时还没有大呆这个名字。它只是一只体格颇为雄壮但表情比较呆板的大头鸟。
  • 陈州笔记(二题)
  • 集文斋民国初年,虽然铅印、石印均已在大城市流行,但像陈州小城,仍以刻板印刷为主,集文斋就是当时陈州城内一家极负盛名的刻字局。集文斋掌柜叫罗云长,陈州城内前尚武街人,生于清光绪二十五年,四世以刻字为生。其父罗大光,字志良,于光绪年间在开封北关街开设集文斋刻字局。罗云长十三四岁时就随父学习刻字手艺。其父去世后,云长继承了店铺。不想此时铅印、石印开始盛行,万般无奈,罗云长只得把罗氏集文斋搬回陈州。“集文斋”三字为魏碑体招牌,出自省城名家手笔。横额书写“专刻经文诗集图书碑帖秦汉印章”。这当然是过去在省城时的经营范围。集文斋曾以精工细雕、装帧考究获得盛誉。那时候主要是刻字印书籍,所用纸
  • 京韵
  • 现在的人怀旧,每当提起念念不忘的往事,必是30年代的老爷车、爵士乐、手摇留声机、旗袍女郎月份牌和张爱玲的小说,虽然这其中的大部分都已烟消云散了,幸运的也变成了文明的碎片。经过岁月的淘洗,最能象征格调、经典的还应该是京剧。梅兰芳所培育的戏迷们就和张爱玲的小说迷一样,现在还生活在我们中间。京剧是多么让人向往啊,怎么比喻它呢,如果说越剧是一块柔软的轻纱,那么京剧必是一方铺天的绸缎,典雅大气。是的,京剧能让你在听它的时候,疲惫的心慢慢地平静起来,那浪漫而温馨的感觉犹如抚摸一块美轮美美的丝绸。从来没有一种表演艺术让我如此痴迷,在我心中,京剧是这样的,它虽不张扬,但却让你知道它是一种沧
  • 狗日的小康
  • 塔镇下来的人在村子里住了五天,村长乔尚七可就忙了五天。这一回非同以往,乔尚七村长用不着吩咐别人到塔镇买这买那。这个塔镇下来的人一到村委会,乔尚七村长就让文书小林去叫村里那位有名的伙伕头。往常就是这样,塔镇一来人,一时走不脱的就叫伙伕头来村委会整饭。伙伕头的手艺比起塔镇的饭店大师傅也差不到哪里去。更何况除了拿不出现杀的猪肉,一应菜蔬都是园子里现摘现吃的,仅这一点塔镇的饭店就比不上,所以,常常把塔镇的来人吃得余香满口,赞赏不绝。可是这一回的来人一听明白乔尚七村长的意思就忙拦住了他。“吃派饭,”来人说,“伙食费一天三块五,多吃了我再多拿。”
  • 罗马圣诞夜(外一篇)
  • 圣诞之夜,我赶到罗马。我不是基督徒,但是我们的纪年也是从耶稣的诞辰算起的。在本千年的最后一个圣诞夜去梵蒂冈,看看教廷的纪念,该很有意思吧。放下行李,匆匆走上街头。像我们的年夜一样,人们都在家中欢聚吗?街上行人如此之少。在这座方向尚未辨清的陌生城市,今夜怎样找到梵蒂冈呢? 路边楼下,一位衣冠整齐的绅士正用钥匙开门。我想:住这样楼房的人总是比较可靠吧!于是快步上前,“Joyeux Noel!先生,请问梵蒂冈在什么方向?”这是一个高大的老人,他疑惑地看着我说:“你要走到梵蒂冈?一个小时到不了。你会迷路的。”接着又问;“你是日本人?”我说:“中国人。”老人想了一会,说:“我送你去吧。”这太突然了!我还没回过神来,他就冲着黑处喊了几句,当然我听不憧。不一会,响起一阵摩托声,并排冲
  • 新世说
  • 乡村乡事(五则) 江苏文丙酒局长校舍年久失修,下雨天学生们打伞上课。文教助理对乡长说,该去请酒局长了。酒局长乃县文教局长。一瓶五粮液下肚,照例有段精彩演说:“这么好的酒,不喝对不起乡长,不喝对不起父老乡亲,不喝对不住打伞上课的孩子,对不住爹妈给我的这张嘴!”克隆乡长坐在沙发上看报,问秘书:“啥叫克隆?”秘书便把自己所知,回答乡长。“真美哟!”乡长说:“想牛克头牛,想羊克只羊。要
  • 诗意生活(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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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不开败
  • 宿友第一次捧回一束玫瑰时,宿舍里一下子沸腾起来。大家围在一起,看着一脸幸福的宿友小心翼翼将花插入那只白瓷细颈的花瓶之中,便纷纷猜测起那位神秘的送花男孩。眼前的那束红玫瑰是那么的亮丽动人那么的高雅脱俗,只是在热水瓶、书本、脸盆、衣服的包围下多了一丝委屈几分尴尬。然而宿友却是无法察觉的,那段日子她整天沉浸在傻傻的笑容之中。鬼都看得出宿友是谈恋爱了,虽然那位男孩依旧神秘,但从那时起,白瓷瓶中的花却一直未断过,从玫瑰到百合,从匆忘我到郁金香,男孩花尽心思,我们也看得热闹。更让人不得不佩服的是男孩总会在花即将枯萎之时,及时送上新的。尽管每次只是三五朵,宿舍里却也眼花缭乱起来。我们打趣地说:“这可真是花开不败。”然而说
  • 碎片(外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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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往事
  • 施蛰存先生已是年近百岁的老人了。我想起50年前,同他有过一段交往。那是1951年春夏之间,我在上海一家诗歌刊物当编辑。刊物本是月刊,当时面临经费来源断绝之际:出版社不愿承接下半年业务了。在银行工作的主编要我去找找施先生。他说施先生对诗歌创作很关心,他人在大学,听说将去改组后的春明书店当总编辑,能不能对我们的刊物帮帮忙。施先生那时的寓所在愚园路上的一个弄堂里。我找上门去了。开门的正是他自己。客堂上放着几只皮沙发。那时他还是中年人,头发墨黑,待人和气得很。他答允稍过一段时间即同我们联系,如果春明出版社一时
  • 关于围棋
  • 最初见识围棋是在一本什么古书的插图上:硕大的芭蕉叶下,凭桌坐着一对懒洋洋的男女。桌是那种圆形的石桌,桌面上的棋枰看不出什么材质只密密麻麻布着黑白的圆点。这幅画很静,静得似能听到风吹芭蕉的声音,但棋子落枰的响声则难以想象,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这玩意到底什么东西,更何况男女似乎也并不专心博弈,倒是很入神地用眼睛相互瞄睨在传达什么暧昧的意思。实在地说,这最初的印象并不好,那份矫揉缱绻的情调给人一种靡靡的感觉。以后经历中也看到过几次真的围棋,对弈者虽不像古书上的男女闲适雅致,但下象棋那般的痛快酣畅是绝对没有的,尤其单调又繁芜的黑白总让人感到厌烦和麻痹,心想他们即使有乐趣大概也是累而苦的。
  • 圆桌(外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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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捕蛙(外一篇)
  • 捕娃是在黑夜。因为捕蛙,人们对黑夜的到来超过对白天的等待。于是黑暗游动起不安静来。日星之光是不会让蛙盲目的。然而就是那么一束人造的手电筒射出的光线,便使蛙一动不动受难般静等被捕了。蛙的沉默使人的丰收显得荒凉。那是在麦收之后,上缴完国税皇粮庞捐杂费,麦子已经不多了。完成整个成本越来越高的秋播,家家穷得叮当响了。大孩小孩被学费整得嗷嗷叫,没钱的就被撵回家来了。捕蛙一夜能挣二三十块钱!哪一块地还不被翻个底朝天? 捕捉者一天比一天多,被捕者一天比一天少;捕蛙
  • 狗悟
  • 在人类与动物关系中,狗大概是最堪亲密的了。前不久看一本家庭生活的摄影专集,让人感到温馨和谐的几乎都少不了狗的身影:一家人躺在沙滩上固然不错,而有条狗也躺着且同样四仰八叉,其乐融融的天趣就愈加生动;一位孤老呆然枯坐,有条狗也呆坐且翻很大的白眼,那种悲凉就别有了一种令人感动的意味。当然,狗与人的关系并非只是跟着翻白眼和四仰八叉躺,它的其他一些好品性我想凡养过狗的几乎都能道出一二。而其中最集中的当是忠诚。狗的忠诚是一种天性,一种本能。这就是说,它无须教导、训练和以身作则示范都会定然恪守。夸张一点,即使一个以卑鄙叛逆为职业的无耻之徒,其豢养的狗也无可置疑会瞪着一双绝对忠诚的狗眼。
  • 一朵母亲节的玫瑰(外二篇)
  • 圣保罗的五月,该是深秋的季节,不过,在我看来,倒像可以下得扬州的“烟花三月”,到处绿树葱翠、芳草菁菁,杜鹃、木棉、山茶等等一些印象中属于春天的花儿,也不按牌理出牌,仍然开得一片灿然,像是忘了季节!只从桂花树随风送出的阵阵甜香中,或可嗅到一丁点儿我熟悉的那种秋天的气息。五月的一个星期天中午,踩着明晃晃、暖洋洋的阳光,我和先生牵着女儿,漫不经心地在住家附近“菲拉”(集市)蹓跶。想起要买鸡骨架来熬汤,便踱向“菲拉”另一头的肉类摊档,与一个高高胖胖,一团和气的商贩成交,当我一手交完钱,一手接过包装好的鸡骨架时,那商贩忽然转身从一个装着大束新鲜红玫瑰的塑料桶里,抽了一枝递过来。我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接过玫瑰,道谢后开心地走了。心里想:今天这日子怎么这么
  • 三支木笛
  • 木笛聪聪有一支木笛,一支出类拔萃的木笛。手感细腻仿佛流水质地坚实仿佛玉雕,声音辉煌仿佛油画。这支木笛是母亲送给他的,是他五岁的生日礼物。如此贵重的礼物,母亲没有钱买。母亲卖掉一对银镯,不够,又拿出多年饲养鸡鸭刈晒湖草的积攒。这对银镯与其说是器物不如说是文物——它是母亲的嫁妆,再之前,是外祖母的嫁妆。母亲为聪聪买木笛,是因为聪聪爱木笛。六岁那年,县文工团来村里演出,听说聪聪会吹木笛,就把他从观众中找出来抱到台上,请他吹了一支洪泽湖渔歌。那天,母亲坐在最后最边的位置上,侧着耳朵凝神倾听。聪聪熟悉那个姿势,聪聪平常吹笛的时
  • 想起王恺和石崇
  • 一辆又一辆贴着喜字、挂满彩带的轿车在我眼前驶过,车窗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新娘和喜气洋洋的新郎都隐约可见,我在心中默默地祝福他们喜结良缘,白头偕老。后面还有一辆又一辆挂着彩带的轿车开来,我数着数着,最多的一次竞数到十几辆。忽然,另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便涌上了我的心头。我也曾被邀请参加过婚札的喜宴,为了祝贺,怎能不去。啊,豪华的宾馆,红灯绿酒,山珍海味;男女老少,宾朋满座;乐声奏起,举杯相庆。酒后我醉眼朦胧,又习惯性地数起来,20桌、30桌、40桌,有一次我数到60桌之多,不禁惊讶失色。友人告我,此乃小巫也,某地一首长,梅开二度,在一大酒店量下百桌喜宴,高朋满座,名酒佳肴,觥筹交错,杯盘狼藉,物欲横流。我听了,已经不止是惊讶了。婚丧喜事,表示一下庆祝和悼念,本属天经地义之事,但也不应过分铺张浪费、奢侈无度啊!
  • 戏说围棋
  • 戏说围棋之一围棋与民主意识围棋是何时由谁发明的?唐朝皮日休说是苏泰、张仪,明代刘伯温说是孙子、吴起,而战国《世本》和晋朝张华《博物志》说:“尧造围棋”。我赞同后一种说法,其理由就因为:棋牌是一段历史。围棋所处处体现的平等观念、民主意识,是此后问世的任何棋牌都无法比拟的。存在决定意识。围棋的被发明,只能在奴隶制社会形成的夏朝之前。也就是尧、舜的后原始社会。屈指算来,距今已有四千多年了! 在扑克牌中,若把大王、小王笼统分为一个阶级,则A、K、Q、J……5、4、3、2,可粗略划分为14个等级。若再按黑桃、红心、方块、梅花为同等级内的大小顺序,54张牌就各具不同的身份,可谓等级森严。中国象棋和国际象棋各有32子。国际象棋从
  • 悲哉,中国文化人
  • 一我们都熟悉这样的场景:三五个文化人聚会,世风、国运、新闻、逸事……在舌头上热烈地跳跃着,话语激荡起话语,声调挑逗起声调。讲演者和听众互为而同一,目光在等待目光,故事在牵引故事。中国的文化人在这些讲述、编造、倾听中获得了奇异的充实感。笑政客的无耻、恨官僚的昏聩、哀贫者的疾苦、感岁月之悠远、叹人生之无常,……各种版本的民间笑话问世、交流、传播。最后,大家一起又化作平静。文化人满足、热衷于这样的场景,而且极易在这样的场景里获得慰藉。角色不同,文化人经历参与的场景不同,制造场景
  • 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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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致当代文坛“先锋派”们
  • 鄙人翘首远望当今文坛的某一角,尘烟滚滚,人马嘶啸,但见翻飞的旌旗上写满了类似番号的大字:后现代,新生代,诸如此类,再加上一些“私人化写作”,甚觉“前卫”。但展读绝大部分作品,如读“奇文”。诗歌看不懂,小说一团雾。让阅读的人怀疑自己的脑子里进了水。不少作品真正地是写给作者自己看了。而文学原来也并不神秘。我们的先人赤着臂膀,在一床清清的河水旁挥洒着力气,劳动的成果被人无端地掠走,心里好生憋闷。活儿还得干,饭还得吃,歌也得唱:“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漪。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廛兮?”多好的诗歌啊,那条无名的小河就成了现实主义文学的源头。在这条河上,也就有了“诗经号”巨帆。
  • 常青树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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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军人的邮电爱情
  • 在她的身边,我是一部话机,唯一能证实我“存在”的,仅是冰冷的机壳里发出一连串的电子产品对我语言的拷贝,这声音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尤显单薄与冷漠,然而对“Love”这个字,它终归给了人们充实和温暖。这就是我的邮电爱情。有时,我的声音也会变成一束鲜花,由邮电工作人员通过礼仪专递车盛开在她的小手里,这时我是鲜花,我的“存在”是无声的,是一束沉默的玫瑰。她说她把它供奉在床头,看它盛开,看它饱满的热情。她说她看见了含苞未放的花骨朵里喷薄欲出的爱倩。她却始终不提它终要衰败的消息。我知道我的这个“存在”总要凋谢霉烂。然而在彼此的心中,它依然盛开,也将永远盛开。它是空间上与时间无关的尊贵的天使。
  • 江东有香樟
  • 虎年冬天,因事去沪,住上海二军大招待所。这里远离市中心,建筑疏朗,马路宽阔,绿化也特好。人行道外侧,是省舌黄杨和大叶冬青围护的花池,池中月季己花谢叶稀,麦冬兰的色调却更显沉郁凝重,如苍青色地毯,暄腾腾铺满花池。靠机动车道这边,是一排亭亭玉立的小乔木,圆圆树冠浓绿如盖,密密树叶迎风低语,着实为翔殷大道增色不少。闲时散步道边,徘徊树下,才发现这树上结有果实,如暗紫色豌豆,三三两两藏在枝叶之中。摘一粒在手,不小心捻破,红红的浆汁粘粘
  • 紫金山密林中(外二篇)
  • 紫金山的密林中,生长了品类繁多的高大乔木。水杉,刺杉,柳杉,五针松,橡粟,腊梅,樟,桂,枫,玉兰,广玉兰。针叶和阔叶共生,常绿和落叶并存,材林和观赏林融合为一体。严冬,万花凋谢。山坡山麓,惟有不怕冷的腊梅,迎寒开放。腊梅轻清的幽香,把紫金山熏染成香山香林。许多树上的密叶落尽了,但密生的细枝条,仍旧严严实实地遮挡住林梢的太阳。阳光洒不到林下,冷风也刮下进林隙。我像夜游症患者,整天迷迷糊糊地在密林中漫游。脚下踩着厚厚软软酥松的落叶。横生倒挂的枝条,碰头,缠腿。弯曲狭窄的林间小道,纷繁的歧路,把人导入迷离的梦境,醉意的艺境。暮色渐浓。倦游的汽车声,渐少渐稀渐远。山道上闲游的人,像倦鸟一样归巢了。整个林区罩上了沉重的暗黑,也罩上了轻松的宁静。天地万物都垂下头来沉思默想。
  • 爸爸
  • 那年冬天,南京已没了落脚之处,家成了洪泽湖畔的三间草房。或许就因为自己作为一个知青已吃尽酸苦,我一路上忐忑着刚从五·七干校“解放”又下放农村的爸爸妈妈在那个环境里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能是曾连续搞过几期农村社教的关系,妈妈的适应性很强,地位的改变对她就像无所谓,在这艰苦的环境中,在那些农民群众中间,她还是中心人物,分毫不减她那独特的气势威风。爸爸就不同,再不是原来那
  • 果然是新的方向?
  • 在对电视剧《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片喝彩声中,一位曾在俄罗斯生活过、对苏联文学很熟悉的朋友告诉我,他的俄国朋友感到很奇怪:为什么你们今天还对这部小说那么感兴趣?据说,这本前六章经过责任编辑帮忙修改才增加了可读性、把“反对派”(即反对斯大林那套的人)丑化得够呛的小说,本来就不是优秀作品,现在更没有读者。我没有看电视剧,对电视剧没有发言权。当年,这部小说确曾激发过我们献身革命的决心。除去为斯大林服务这点绝不可取外,保尔·科察金那种为理想而奋不顾身的精神有可取之处;但是,怎样看待这“理想”的内涵呢?毕竟这“理想”的背面可是那么需要否定的场景。我想起了当年对抽象继承法的那场讨论。我困惑。
  • 我知道我很酷
  • 我知道我很酷。风在耳边呼呼地响。风衣的衣襟在车后拖着摇滚的节奏。街旁婀娜的柳枝妖媚地向我抛着妖媚的泪眼。自行车轮子顺着白线怀着强烈的信心滑过心中孤傲的目标。向前,向前,一直向前! 前方,一轮红日斜挂在大楼的边沿。天蓝的玻璃窗泛着片片白光。虚无飘缈的上苍啊,你可知道我?我在你那里算个什么?茫茫众生,有多少晃动的生命。有多少喜怒哀乐。对面过来的朋友,你步履匆匆,你来自何方?你要到哪里?你是否需要片刻宁息? 那一轮红日在要沉寂下去之前,撒下万丈的光茫。那红光真的耀眼。红光温柔地撒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楼顶、店牌、树叶,我眼镜的镜片、车把、车轮的钢丝,到处都是她柔和的目光。红红的,艳艳的,颤颤的。世界真的很美! 天,是蓝蓝的天,还有一轮红的太阳就在天边。我知道我真的很酷。
  • 难忘琼博拉(外一篇)
  • 琼博拉是新疆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县境内一个森林公园的名字。两年前,我在伊宁市参加一个学术活动,有机会到琼博拉森林公园作了一次短暂的观光旅游。我们的汽车从伊宁市出发,跨过了银光闪闪的伊犁河,越过了刚刚结束秋收的农四师的军垦农场,穿过了著名的哈萨克草原和一片荒漠地带,最后,来到了一片群山跟前。同行的新疆同志告诉我们,这片群山叫鸟孙山脉,琼博拉森林公园就在此山中。鸟孙山脉绵延起伏,山峰峻峭挺拔,主峰高耸入云,峰顶白雪皑皑,在蓝天下,在朗朗秋阳的映照下泛
  • 我们一起做游戏
  • 罗素在钟表店星期天早上,罗素的手表毫无预感地突然脱离了罗素那白皙的手腕,西铁城女表很潇洒地落在了阳台的水泥地上,那一刻,罗素正往衣架上晾衣服,那是她的同居男友小马的一件天蓝色衬衣,现在,小马还躺在床上,四仰八叉似睡非睡地眯着眼睛从阳台的窗户里看罗素在晾衣服,小马没听见表落地的声音,小马说:罗素,进来! 罗素把手表拾起来看看,表还在走,罗素又看看表带、表扣,一切都正常,怎么就突然滑落了呢?罗素说:你喊我干嘛!小马说:进来上床,罗素端着盆走进卧室,看见小马一脸的暧昧。上床干嘛!小马说:你说上床干嘛!然后小马就把身上薄薄的被单一蹬,罗素的心跳一下子激烈起来,流氓,罗素骂了一句。在这个盛夏的清晨,光着身子穿了一件丝光缎睡衣的罗素在小马的诱惑下又上了床。
  • 胡长清:崛起与沉沦
  • 原江西省副省长胡长清因索贿受贿544万余元,行贿8万元,巨额财产161万余元不能说明合法来源,而被判处死刑,并于今年3月8日执行。在前往刑场的刑车上,胡长清神情悲哀而又不无自嘲地对法警说:“我可以载入史册了,因为我是建国以来被判死刑的最高级干部。”胡长清此言不假,他的确将被载入史册,只不过他不是像诸葛亮、包公那样的清官贤臣千古流芳、万世景仰,而是像明清时代的大贪官严嵩、和珅那样背负耻辱,千秋遗臭,万代唾骂! 然而胡长清并非生来贪婪放纵,相反,他却有着令人唏嘘的不平常的人生经历,他的早年岁月,他的人生搏击和他后来疯狂敛财攫色的劣行,有着强烈的反
  • 看电影
  • 70年代的农村孩子。盼电影犹如盼过年。365天过一回年,365天大概也只能看一两场电影。许多次看见放映员拎着胶片铁盒进了村,孩子们就追前追后地围观,欢天喜地得犹如鸟雀。只见放映员与队长嘀咕了几句,又拎着胶片盒走了。一场电影就这样与村民擦肩而过,令大伙儿十分伤感。法问队长,队长说没钱。一场电影八元钱,可这八元钱,在那个年月,仿佛是巨额数字。架在老槐树上的喇叭平时总是沉默着。偶而它却发出响声,先是刺耳的噪音,接着是队长清理嗓子的咳嗽,最后才传出队长沙哑的声音:今天晚上放电影!今天晚上放电影!只播两遍,但人人都听见了。明明知道别人也长着耳朵,但依然要奔走相告。老人聚在一起谈论电影,妇女见了面也说电影,小孩子呢,兴奋得蹦蹦
  • 《雨花》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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