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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社科财经 > 文学 > 《收获》 > 2016年第01期
  • 李海叔叔
  • 那个黄昏,李海叔叔毫无征兆地来了。他把电话打到我家里,让我到北外环去接他。我是骑车去的,回来时,李海叔叔是跟我走回来的,我一路几乎没怎么跟他说话。他这是第一次到我自己家来,路上絮絮地告诉我,这座县城他曾经无数次地路过,但从来没有停下脚。我懂他的意思。县城西边的那条道是国道,是山里下山时的必经之路,一直朝南走,就到我的老家罕村了。叔叔无论说什么,我都没有吭声。好在叔叔并没有减少说话的兴致,他倒背着手,优哉悠哉地走,夸外环的路修得好,绿化也不错,都快赶上承德了。
  • 在维港看落日
  • 午后和煦舒缓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大团大团的暖意,在客厅里舞动着。即便是冬日,只要有日头,便不觉得萧瑟。玻璃窗会反光,会凑趣,把许多东西排列组合、放大了摆到你面前,是凸透镜,上扬的态势。站在四十五层楼的窗前径直望下去,维多利亚港成了安静的一幅画,一动不动的,嵌在窗格上。只是颜色分明。最远那块,是滚着金边的,纹理清晰,遮住了海本来的样子,愈近便愈淡下去,也是很有层次的。距人最近处,是一片深青色。要定睛看上一会,才发现那里到底还是动的,人、车,还有海,缓缓地,一点点地蠕动。像老式诺基亚手机里的“贪吃蛇”。
  • 狗叫了一天·日月山
  • 给天空打补丁这事,只有小川干得出来。他站在我们的屋顶上,左手钉子右手锤子,往天上敲。一片云来了,他说,打上了;一架飞机经过头顶,他说,又打上了。张大川和李小红说,看,咱们儿子多聪明,就知道针和线缝不上去,往天上打补丁得用锤子和铁钉。他们站在院子里仰脸朝天上看,在北京难得的蓝天白云下,八岁的小川高举锤子和铁钉,怎么看都像一个伟岸的英雄。在他们的视野里,我也同样高大,为了保护小川的安全,我也站在屋顶上,不离小川左右。
  • 拥抱
  • “40号!咱们可是打一毕业就从没见过,怎么会突然约我?”她一坐下来就率直相问,他是体育特长生,在校期间两人并无任何交际。她有意用学号指代,生疏又亲切。“老同学嘛。”答话带着一种被生活压榨过后的紧凑。他的肢体依然葆有篮球中锋的结实,只是体态明显下坠,最令她惊骇的是他的头发,白了,剃得很短,如顶着一头薄雪。
  • 天气预报今晚有雪
  • 第一次见面,周沫就意识到蒋原对她感兴趣。“你和她们不太一样,”他说,“不像她们那么焦躁。你看起来——很平静。”当时他们正站在一个簇拥着人群的大厅里,望着两个穿紧身短裙、忙着跟别人合影的年轻姑娘。圣诞树上的串灯变换着颜色,忽红忽绿的光落在他们的脸上。
  • 阿玛尼
  • 我初中毕业的时候是十八岁。这个年龄,细心的人一看就明白,这厮,一定有什么说说的,要么是长不大的“螺蛳钉”,书读得迟;要么是“蒸不熟的黄馒头”,在哪个年级里“回炉”了。也确实,一年级的时候,五颗钮扣分三份,我分不出来;五年级的时候,“读书是学习,使用也是学习,而且是更重要的学习”,这“而且”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重要?我就搞不明白。等我读了初中,母亲就吓唬我,叫你爸早点做辆板车起来,言下之意是,我学校里一出来,就可以去做苦力了。
  • 毕竟流行去
  • 初中时,一个夏天,我妈把我摁在洗脸盆里洗头,洗脸盆小,我的发多,我妈一边洗,一边不耐烦地反复念叨:“不动脑子,光长头发。”我脸埋在水中,看不见她,但脑补着她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内心自卑着,奈何?遂迁怒于浓密长发,恨不得一剪子剪了它。
  • 打我打我:现代谋杀艺术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电影成了我生活的度量衡。一节课是半场电影,一个暑假是一千场,四年大学是两万场,活一百岁,就是活过四十万部电影。夜太短电影太多,光影世界是我的道德和不道德,我的图腾和深渊。这里是我的电影笔记,也是人生自白。
  • 斯人昌耀
  • 昌耀的命运让我想起卡夫卡笔下的故事。小说《变形记》开头说,格里高尔·萨姆沙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了甲虫;而从午睡里起来走进会场的昌耀,发现自己变成了“右派”……小说《诉讼》的开头,也颇能说出昌耀的遭遇:“……一天早晨他没干什么坏事就被捕了。”那是开始于1957年的事情,昌耀当时二十一岁。之前一年,他加入了中国作协西安分会,到青海省文联任创作员兼《青海湖》杂志的编辑。他是共和国体制里的专职诗人、国家干部,突然却被判定为“右派”。
  • 望春风
  • 腊月二十九,是个晴天,刮着北风。我跟父亲去半塘走差。 半塘是个位于长江边的小渔村,不久前的一场火灾,使它一时间远近闻名。父亲挎着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袱,沿着风渠岸河道边的大路走得很快。我渐渐就有些跟不上他。我看见他的身影升到了一个大坡的顶端,然后又一点点地矮下去,矮下去,乃至完全消失。过不多久,父亲又在另一个大坡上一寸一寸地变大,变高。
  • 无愁河的浪荡汉子
  • [中篇小说]
    李海叔叔(尹学芸)
    在维港看落日(滕肖澜)
    [短篇小说]
    狗叫了一天·日月山(徐则臣)
    拥抱(鲁敏)
    天气预报今晚有雪(张悦然)
    阿玛尼(王手)
    毕竟流行去(翟永明)
    [夜短梦长]
    打我打我:现代谋杀艺术(毛尖)
    [明亮的星]
    斯人昌耀(陈东东)
    [长篇小说]
    望春风(格非)
    [长篇连载]
    无愁河的浪荡汉子(黄永玉)
    《收获》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