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文献检索:
您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文教体育 > 文化 > 《读书》 > 2000年第09期
  • 尚望登堂入室
  • 《浪漫的补天者》———这大概是最近的一本梁漱溟传记了。梁漱溟的第一本传记 ,是美国人A.艾恺写的《最后的儒者》 ,书成于一九七九年 ,作者还来得及面见其人 ,做半月余的长谈(一九八○夏)。中国人则是从九十年代起写梁先生的传记 ,在他谢世之后 ,迟的缘故不言自明。到目前为止 ,梁漱溟传、评传已出了七八本。十年之内为一个人写这么多本传记恐不多见 ,这表明人们很有兴趣认识他 ,且觉着别人的认识尚嫌不足 ,于是也提笔写一本。这之中 ,惟有袁阳先生直接标出了对传主的认识———一个浪漫的补天者。没有认识固然不会这样写 ,若不觉得自己有准头大约仍不敢这样写。这同时也表明 ,真切地认识人需要一定的时间 ,仓促之间恐难做到。而只要不设障碍 ,则纵使其人难以认识 ,终会认识。研究梁漱溟之不易 ,在于须要拨开云雾 ,且不止一层云雾。如果曾经把他定为右派 ,那倒好办 ,帽子摘去 ,自可重新认识 ,重新评价。梁先生没有帽子可摘 ,是毛泽东在盛怒之下指派为“反面教员”的 ,是政治上“一贯反动”的结果。这句话至今没有宣布失效。然而这层云雾几乎不需传记作者费力便自行散去。不过本来面目是什么 ,怎样描绘还是要费力气的。自打新文化运动时起 ,就...
  • 弗洛斯特的拒绝
  • 布罗茨基、希尼和沃尔科特各写了一篇谈论弗洛斯特的长文 ,合成一本百余页的书 ,叫做《向罗伯特·弗洛斯特致敬》 ,每个人都谈得很深很细。布罗茨基这篇文章《论悲伤与理性》已在较早时收入他的同名散文集 ,最近重读 ,仍然像第一次读那样新鲜。布罗茨基再度施展十年前剖析奥登的细读法 ,分析弗洛斯特两首诗 ,用了五十余页篇幅 ,看得我有点惊心动魄。这是弗洛斯特的一首诗 :进来当我来到树林的边上 ,鸫鸟的音乐———听呀!此刻如果外面是黄昏 ,里面已是黑暗。对一只鸟这树林实在太黑暗 ,它用翅膀的灵巧来改善过夜的栖息处 ,不过它仍然能歌唱。落日最后一抹余晖已在西天消失 ,但仍残存下来再听一遍鸫鸟胸中的歌声。远在那一丛丛黑暗中鸫鸟的音乐依旧———几乎像一声请进来领受这黑暗和悲哀。才不呢 ,我出来看星星 :我不会进来。哪怕是被邀请也不 ,何况没被邀请。布罗茨基对这首诗逐句分析 ,最后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他认为 ,我们当然可以把这首诗当成一首自然诗 ,但是 ,如果对标题细加品味 ,就会发觉这二十行诗是对标题的翻译 ,而“进来”在这里翻译出来 ,意思就是“死亡”。这是很深刻的见解 ,并且就这首诗所包含的暗示而言 ,也很准确。不过 ,鉴...
  • 艺伎之艺
  • 阿瑟·高顿(ArthurGolden)所著《一个艺伎的回忆》(MemoirsofaGeisha)在美国出版后 ,高居《纽约时报书刊》小说类畅销榜长达六十个星期 ,以《辛德勒名单》、《拯救大兵瑞恩》等影片闻名于世的大导演斯皮尔伯格甚至决定执导由该书改编的同名电影。《一个艺伎的回忆》(以下略称《回忆》)的这种异乎寻常的魅力 ,显然来自于女主人公具有传奇色彩的经历 ,以及通过这经历展示出来的艺伎生活实态。一九二六年前后 ,坂本千代还是日本海沿岸一个名叫养老町的贫困渔村的小姑娘。母亲患骨癌躺在床上 ,父亲以打鱼为生、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里都藏满忧愁 ,家里的房子破旧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因此 ,她和姐姐由在镇上开水产公司的田中先生做主 ,被卖到京都的艺伎馆。后来姐姐逃走 ,而千代接受音乐、舞蹈、花道、茶道等的严格训练 ,凭着姣好的面容和那双罕见的透明的灰眼睛 ,在艺伎界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 ,成了著名艺伎仁田小百合 ,并被日本屈指可数的大企业岩丸电力公司的主席岩丸健包养。一九五六年小百合移民美国 ,晚年住在纽约市沃尔多夫大厦三十二层的豪华日式房间里。往来于此的是日本文艺界、商界的要人 ,甚至有内阁大臣或黑道人物。如果说艺伎是...
  • 互联网是一场什么样的革命
  • 前苏联解体以后 ,撒切尔夫人有一句广为流传的名言 :一九一七年十一月七日在俄国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场革命 ,而是一场“宫廷政变”。革命从来就不是一个静止的概念。革命的亲身感受者在革命的正在进行时态中所做出的判断与革命过后对其进行的历史观照也一定不同。托马斯·潘恩一七九一年在《人的权利》中写道 :美国和法国的革命为政治学注入了崭新的因素。“从前被我们叫做革命的事件只不过意味着人事的更迭或地方环境的变迁。这些事件自然地起起落落 ,在其存在或宿命中不具备任何使其能够扩散到发生地以外的东西。但是我们现在从美国和法国的革命中 ,看到一种对事物自然秩序的革新 ,一套像真理和人的存在一样具有普遍意义的原则体系 ,它将道德与政治上的愉悦和国家的繁荣紧密结合起来。”不到半个世纪 ,马志尼已开始怀疑法国革命的意义。他认为法国革命毋宁是一份总结 ,而不应当被当做一份纲领 ;毋宁是一个行将消失的时代的最后处方 ,而不代表新时代的开端。在十九世纪 ,甚至在二十世纪 ,革命者们所企图实现的不过是法国革命未能达到的目标。他们谈论的都是政治上的革命 ,而政治上的革命今天已普遍被视为不合时宜的东西。我们的时代是科技的时代 ,大家津津乐道的是另一...
  • 读《古人早已见到》兼论其他
  • 以前从没见过像《古人早已见到》这样的文章。我没有经历过“文革” ,没有那一代人的精神重负。但是我从不敢像一些人那样居高临下、怀着心理上的优越感去指斥他人。常常觉得 ,没有赶上那场浩劫 ,就是在人格上逃过了一次试炼。那几代人可以因自己在浩劫中扮演的角色而骄傲、欣慰、忐忑或追悔 ,因为他们经历过了。但是我们以及比我们更小的那一代不在场 ,我们有什么权力对他们的行为进行指责?就因为我们比他们幸运?这未免太不公平。我相信每一个经过“文革”活下来的人 ,都不可能没说过违心的话 ,没做过违心的事。但是我没有权力厉声呵斥某人 ,要他反省。说真话对有些人是心灵的义务 ,对另一些人只是众多权利中的一种。他们有权抒情 ,有权遮掩 ,有权故作天真。我看不起这种人 ,但是我不能喝令他们坦白。喝令本身就是一种虚假和倒退。这些看似不相干的话却真的是由这篇文章而来。读了不少回忆“文革”的东西 ,凡是以第一人称写的 ,诉苦的多 ,反省的少 ;邀功的多 ,荷罪的少。即便有若干看似追悔的段落 ,也不过是欲擒故纵 ,痛小过以博众宠。迄今为止 ,印象中最真挚的文字出自巴金。可是巴老所追悔的那些事情 ,在那个时代中又算得了什么呢?他是最需要追悔的人么...
  • 双向的“似与不似之间”
  • 在引进西画艺术因素融入中国画的变革创新方面 ,徐悲鸿先生与林风眠先生的路数所提供的两种模式 ,可以视作中西文化融合的两种基本范型。即以在形神的“似”和“不似”上来说 :从徐先生吸纳西画的“形似”中可以看出中国风骨 ,看出一股中国文人气 ,看出了对西画的神的“不似” ;而从林先生呈现中国画的形的“不似”中看出西画情境 ,看出种种西方艺术家的做派 ,看出对于西画的神“似”。两者大致可概括为“西相中骨”与“中相西骨”的区别 ,就中西画的传统分野观之 ,两个“混血儿”都在双向的“似与不似之间”。中西文化的两相“融合” ,不可能正好半斤八两平分秋色 ,形成的新型制必然互有侧重 ,结果各有千秋 ,加之其后流变百端 ,发育为融合后的诸般繁荣 ,个中长短难以一一表出。正所谓“攀山千条路 ,[email protected]
  • 网络激情的批判
  • 翻阅各路网络书籍、杂志 ,或上网浏览网络议论 ,特别是议论网络经济的文作 ,你太容易读到狂情迸发的惊世骇俗文字。从比尔·盖茨的《未来之路》、尼葛洛庞帝的《数字化生存》到查克·马丁的《数字化经济》和无以计数的著述、专论文章、小议、沙龙对话或聊词 ,字里行间只透着这样的信息 :网络的出现 ,世界完全改变了 ,网络制造了人类生存的另类时空 ,它大有与当今脚下地球所构世界并驾齐驱的气势 ,甚至于还有超越人类地球生存时空的神奇。如果说 ,人类自古以来的生存时空只是针对于地球而言 ,那么 ,今天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网络世界 ,就将制造人类“生存”的另外一个“地球” ,它是对真实地球的一次新贡献。在这里 ,人比战胜了自然还要辉煌 ,因为人已经能够制造自己所直接感受世界之外的存在时空 ,“人定胜天”用于此也只能算一种平平常常的表达。既是人类生存的另类时空 ,网络世界的制造就越大规模越好 ,这正如我们的地球若是越大 ,就越能够让我们更多更久地享受地球资源一样有价值。激动起来的“网络中人”自然不遗余力地鼓噪和动作起来 ,服务器、电脑和连线构建的网络世界迅速地膨胀 ,“网络中人”情绪的生长也就无所阻碍地转化为网络的张狂。当乘坐飞机离...
  • 读《大浴女》
  • 这是一本相当纯粹的小说。它的人物好像回到了原初的状态 ,即使不太好的人如方兢、如白鞋队长的为恶也只是停留在动物的本能层面上 ,他们也带着几分小儿科气。而最最扭曲的以女人的身体做代价换取某个“恩惠”———如开病假条、如招工———的故事 ,这种情节在旁的书里会是令人发指的控诉 ,而在本书里是女方的主动 ,而且里面混合了女方的本能 ,所谓幼稚的计谋和天真的放荡 ,不那么令人痛心疾首。倒是一些人的原初欲望的后果十分惊心动魄 ,社会、政治、家庭……都会给原质的人找麻烦 ,都会形成巨大的压力 ,摧毁本来并不复杂也无大恶的人生。这当然是人生版本之一种 ,例如《三国演义》把人生政治化权谋化也是人生版本之一种。《大浴女》使我们面对原初的天真 ,面对生之快乐 ,面对一种纯洁和纯粹。顺手一击的社会背景描写并没有减少批判的力度。但更惊人的是即使在那个物质匮乏精神荒芜的年代 ,生活仍然是那样有声有色而趣味盎然 ,人性仍然是那样五彩缤纷而澄明透亮 ,情感仍然是那样热烈赤诚 ,悲欢仍然是那样可歌可泣 ,精神世界仍然是充满了真实的惶惑、追求、升华 ,叫做被作践了的嫩芽 ,“成全了一座花园”。是的 ,嫩芽被作践着 ,花园却是美丽的 ,“内心深...
  • 告别过去的神话
  • 读《读书》二○○○年第五期吴晓东先生《记忆的神话》一文 ,深有所悟。确实 ,普鲁斯特是在用创作寻找失去的时间(这从书名《追忆逝水年华》即可见出)。吴先生对莫洛亚的评论的解释也十分到位 :“即寻找失去的时间是与时间以及遗忘相抗衡的方式。”不过应该指出 ,莫洛亚在评论普鲁斯特时 ,萨特在评论福克纳时都曾说过“人类毕生都在与时间相抗争” ,也就是说 ,与时间及遗忘相抗争的不仅是普鲁斯特和福克纳 ,也不仅是二十世纪现代派 ,而是整个人类。人一旦意识到总有一死 ,就会寻找一切办法将其或轻若鸿毛 ,或重若泰山的短暂一生附丽于不朽的永恒流动的时间 ,免却后人遗忘。这恐怕正是人类有文化而动物无文化的原因所在。对自觉的写作者而言 ,语言作品是承载生命意义超越生命大限与时间及遗忘相抗争的有效方式。他们的这一动机其实一开始就被曹丕说破了 :“盖文章 ,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司马迁也说自己写作《史记》的目的之一是为“藏之名山 ,传之其人”。德国作家斯特凡·赫尔姆林说得更干脆 :“人不是因为担心死而从事写作 ,而是担心死后没有什么痕迹。”“青史留名”或许是经典制造者的普遍动机。普鲁斯特惋惜失去的时间 ,因此很看重记忆 ,即意识到的...
  • 编辑手记
  • 今年《读书》杂志七期和八期刚刚发表了金克木先生的《秦汉历史数学》 ,金先生又惠赐了另一篇文章《倒读历史》。贯穿今古 ,纵横中外 ,从历史中谈现实 ,从现实出发了解历史 ,这一向是金先生的风格。他相信“过去是未来的镜子。别人是自己的影子”。看着这一期的清样 ,我一边感叹金先生的博学与睿智 ,一边为金先生如此旺盛的生命活力而高兴。但就在此刻 ,友人传来了消息 :金先生离我们而去了。刊载在这里的文章竟是金先生的绝笔。金先生以鉴古知今的方式与人世诀别 ,在内心里 ,他依旧牵系着我们生活的世界 ,我们经历的历史 ,反复吟味 ,希望能挖掘出一些奥妙 ,让我们这些后来者不至于总是“追东失西 ,赶南忘北 ,捉摸不定”。也许是年事已高 ,金先生很少参与各种活动 ,即使是作为编辑的我们 ,也多是从他的文字中体会他的活跃的思想。我的记忆中 ,金先生几乎从来没有对我们提过什么要求 ,只有一次 ,他对我们的一位编辑说 ,也许生命快要终结了 ,希望我们早点将他的文章发表出来。文章发表了 ,他又送来了新的文章 ,我们把金先生的话当成是一种幽默。金先生的生命力非寻常人可比 ,一篇之后一定又是一篇 ,这已经是一种定例。我们等着先生的新作 ,不...
  • 从“不”到“是“:阅读《过年回家》
  • 年初在北京 ,看到了一部国产新片 ,张元的新作《过年回家》 ,颇为感动。但感动之余 ,女犯人陶兰与家人“一哭化千愁”的大团圆结局与女警察陈洁所扮演的角色 ,却让我感到错愕和不安。之后得知 ,这片子是张元“解禁”之作 ,即除了第一个作品《妈妈》外 ,《过年回家》是这几年能够通过有关部门的审看而与国内观众见面的第一部 (后来还成为今年春节的贺岁片 )。首先想到的问题是 ,为何是一部处理涉及国家权力机构这样敏感的题材的片子 ,让这位“地下”导演得到肯首 ,因而得以“浮出历史地表” ?其后注意到的是 ,陶兰那个“家”的性别政治 (包括父女、母女、姐妹等关系 )与“国”(包括监狱、警察等国家制度 )的性别“打扮” ,如何在一个“回家”“过年”的过程中 ,交织出一个打动人心却隐藏着权力关系的故事 ?《过年回家》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陶兰被继妹于小琴冤枉偷去继父于正高的五块钱 ,一怒之下失手把她打死 ,被关到监狱里去。服刑十七年后 ,由于行为良好 ,除夕那天被获准回家过年。因没有家人来接 ,陶兰在车站与也获得假期回家过年的年轻监狱女警陈洁相遇 ,并在陈洁的帮助下 ,找到已经搬迁的家。在充满安详和欢乐气氛的大年三十晚上突然出现...
  • 比军歌更美丽的歌
  • 三年前的春天陪一位年轻的日本学者在我的家乡采风 ,年轻的日本学者是他那个民族的典型代表 ,不仅崇文 ,而且尚武。吃过晚饭以后步出餐厅 ,喝了点酒的日本学者在宾馆院子里三月的月光下打了一套拳脚 ,孔武有力 ,稳健洒脱。身无半点武功的我赞叹之余便极力鼓动着我的同胞司机也来上一套 ,当司机的同胞少年时曾在少林寺专门学过。同胞在日本人刚刚练过的场地拉开架式猛跑几步凌空一个侧翻 ,可是他开车以来不大用腿走路荒疏了武功 ,他立足未稳突然一跤摔倒了。哄然而起的笑声中我的心感到了刺伤的痛楚。几天来跟日本学者谨慎地回避着一个敏感的话题 ,此时却被这娱乐一般的练武轻易地捅中了 ,我知道 ,我被刺伤的是类似于看功夫片时国人被日本武士打败所激起的情感 ,实在很直接很简单。读夏晓虹的《军歌》(《读书》二○○○年第六期),我经历了同样的感情震颤 ,只是多了些矛盾和无奈。用不着亲临其境 ,我们也能够理解梁启超、秋瑾在日本的军歌高唱时被激发起来的那份情怀 ,感同身受 ,只要我们的记忆还没有丧失 ,历史就会让我们的感情资源丰富无尽 ,搅拌着仇恨和苦痛。然而问题绝不止如此简单。日本人对军人的尊崇以及军人的自豪感让我们的感情复杂起来 ,排除了仇恨...
  • “通往奴役之路”?
  • 厄内斯特·曼德尔(一九二二———一九九五) ,生前曾为布鲁塞尔自由大学教授。他在苏东巨变后出版的《权力与货币———马克思主义的官僚理论》(一九九二年) ,对二十世纪社会主义的历史做了批判性的总结。为什么十月革命后建立起来的只是一个过渡社会 ,而不是全面超越资本主义的新型社会形态?为什么有组织的工人运动迄今不可避免地出现官僚化?为什么马克思主义不等于乌托邦、不等于“通往奴役之路”?在斯大林时代和后斯大林时代结束后 ,社会主义还有没有前途?这些是通贯全书的几个主题。马克思把他毕生瞩望的、超越资本主义的未来社会称作“自由人的联合体”。可是 ,如果不带先入之见地阅读《资本论》 ,就会发现马克思并未像通常所说的那样 ,“以铁的逻辑” ,从经济上论证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 ,而只是探索了扬弃资本主义的经济可能性。《资本论》中最明确地谈论未来社会的地方 ,是第一卷末尾关于“重建个人所有制”的论述。在马克思看来 ,历史上既存的个人所有制主要是为资本所瓦解的自耕农或小手工业者的私有制 ,它们的特点是生产资料和生产者的直接结合 ,而未来社会应该在历史螺旋的更高处恢复这一种结合。资本对小私有制的否定是历史发展的第一次否定 ,历史还会带...
  • 也说《纯粹理性批判》的中译本
  • 《读书》第六期有王若水先生短文《再说〈纯粹理性批判〉的中译本》 ,说韦卓民先生曾译有加拿大学者约翰·华特生主编的《康德哲学原著选读》 ,说该书并不是《纯粹理性批判》的全译本。其说是 ,但就补充如次 :事实上 ,除若水先生指出的几种外 ,韦卓民先生确实还另有《纯粹理性批判》的全译本在 ,我买到的一本是华中师范大学一九九一年十二月首印的。书前有王元化先生写于一九九○年的“韦卓民遗著出版前言”。“序言”说 :“韦卓民先生素重康德……”他一生研究康德、黑格尔 ,尤重前者 ;直到逝世前已九十高龄 ,仍笔耕不辍 ,一生译著甚夥 ,惜遗稿等身而多未问世。先生逝世后 ,友人曾有“收集遗稿出版 ,以嘉惠后学”之议 ,旋因不知遗稿下落 ,事遂告寝。后来华中师大成立了遗著整理小组 ,筹划陆续出版先生遗作《纯粹理性批判》等十种左右。想来我手头上的这本就是这十多种的第一本了。(译本署名韦卓民原译 ,曹方久、唐有伯整理。)王元化先生的“序言”还说“他学贯中西 ,深知、融合古今 ,触类旁通的重要”。他治学严谨 ,可说是“一名之立 ,旬日踌躇”。这从这个译本的文字本身以及注释、引得之详可以看出。我不时对照英译本和卓民先生的中译本 ,常感叹韦...
  • 陶罐铁罐的启示
  • 一部以中国贫穷农村女孩子魏敏芝为主角的电影《一个都不能少》 ,到国外参展 ,在戛纳电影节惹起了一些风波 ,最后取得了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这是“西方”的东方主义的内部分歧所引发的争议 ,还是由于电影本身立足于不易觉察的断层之上?可是 ,电影在国内又能获得不少好评。这是一条饶有趣味的线索 ,需要进一步阅读 ,看看蜚声国际影坛的这部影片 ,依靠的是打动了具普遍性的“人类共同的情感”(张艺谋语) ,还是牵引了某些特定的对“中国”、“贫穷”、“教育”的想像?《一个都不能少》可说是一部励志、劝人行善的电影(对希望工程的献礼) ,因此 ,如这类文本一般的运作 ,把一些价值视为本原的普遍价值 ,一方面以这些价值为其说服力的依据 ,另一方面不断巩固和传播这些价值。从这个前提出发 ,文本提出了明确的问题和明确的解决办法。在影片里 ,贫穷是农村的宿命 ,教育能改变这个宿命 ,为农村的儿童带来未来 ;有能力的善心人只要在金钱和物资上予以支持 ,保证农村儿童能够上学 ,问题便有可能解决。问题当然并非如此简单 ,因为这里谈及的教育是教育制度里推行的教育 ;这个充满竞争的制度 ,在肯定某些人为成功者的同时 ,把更多的人划为失败者。可是 ,...
  • 可以期待的新命运?
  • 在比特时代或者网络时代的新经济已经不容置疑的时候 ,需要关注的大约不仅是新经济本身 ,而是在这个新经济之中的“新命运”。今年四月十七日以来 ,美国高科技股票的象征———纳斯达克在一周之内暴跌一千八百多点 ,大批投资家仓皇逃出 ,也许是新经济之下新命运的一个版本 ;而今年六月七日 ,美国联邦地方法院法官托马斯·彭菲尔德·杰克逊(ThomasPenfieldJackson)做出将微软公司一分为二的裁决 ,大约是新经济下新命运的又一个版本。然而投资家或者新经济的受惠者们如微软 ,本质上依然是新经济的弄潮儿 ,新经济的风暴多半来自他们的“创造” ,来自他们的推波助澜 ,其他的人们 ,只是这种新经济风暴的承受者 ,同时也是新命运的承受者。先从“预装软件”的事情说起。“预装软件”是IT领域里一个见怪不怪的词语 ,表示在你所买来的机器上已经有人给你装好了软件 ,只要插上电 ,用就行了。这个软件最常见的就是所谓“操作系统”。操作系统是计算机得以正常工作的基本组成部分 ,没有操作系统的机器 ,只不过是废铁一堆。既然见怪不怪 ,所以人们就不假思索地 (或者是无法“思索”)接受这个预装 ,这个“预装”后来便大众化地成为微软公司安置...
  • 科学和哲学中的后现代性
  • 曹天宇在《哲学研究》上撰文 ,分析科学和哲学中的后现代性。他指出 ,任何关于后现代性的讨论都必须澄清现代性概念。现代性的本质特性是价值的两重性 :解放和异化的混合物。在现代性中 ,自我和世界都不被看做是先天地给定的 ,而是可以通过人类行为者的活动而建构和改变的 ,在这种活动中 ,理性是主要的工具。这种理性体现在普遍规范和科学知识之中。现代性的基本特征是启蒙运动。启蒙运动通过各种宏大叙事来表述。宏大叙事法通过假定有普遍主体和预定目的(人类和他的最终解放)的存在 ,通过假定个人有持久的同一性 ,即知识是描述性的、话语是有意义的、科学具有一种普遍的逻辑并能获得客观真理。从而把历史理解为一种发展的过程。随着尼采、弗洛伊德等对理性的基础的非理性动机的揭露 ,理性的工具性受到很大打击。本世纪中以来 ,对理性的认知方面也提出了挑战。海森伯的测不准原理、哥德尔的不完全定理等等 ,使后经验主义者对科学的反思有一个共同的确信 :科学没有牢固不变的基础 ,没有绝对确定的知识 ,知识都有待于修正。而且 ,科学不是固定世界的客观表象 ,而是认知主体和被认知的世界相互作用的结果的建构性结构。由于这些批判 ,科学甚至理性 ,都不能再成为启...
  • 差序格局与善意的“命题”
  • 从小我就生活在农村 ,直到上大学才算进城 ,人生百态才有所了解。近两个月新居装修 ,接触到很多普通的劳动者 ,在与他们讨价还价中 ,我曾偷偷哭过———为了能挣到钱 ,那些“力工”不断主动降低劳务费。我曾在很多场合“激扬文字” ,甚至“指点江山”;我曾无数次谈到国民素质问题 ,谈到要对那些所谓的“低素质者”和“刁民”灌输点石成金的“知识”、道德和法治。今天 ,我发现我错了 ,我们的许多评价和设计也许是缺乏对现实的了解 ,其根源在于人与人之间 ,阶层与阶层之间深深的偏见。这种偏见也许我们不愿正视 ,意识形态化的语言在消灭一切矛盾!这也正是中国社会缺乏沟通、互动 ,成为“二元结构社会”的原因。也许可以说 ,中国人的劳动观 ,骨子里是一种费孝通先生说的“差序格局”。中国传统文化和现实文化中缺乏实践精神、缺乏对劳动的崇拜和正面评价 ,缺乏对劳动发展、完善自身价值的肯定。我们的许多善意的“命题”是禁不起推敲的 ,它之所以有生命力 ,是被某种利益追逐者塑造的 ,这很可怕![email protected]
  • 整体的碎片碎片的整体(之二)
  • 流行音乐是一种世界艺术流行是什么?流行是一股世界性的整合力量 ,刮过之处即宣告占领、宣告同化。同样地 ,流行音乐是一种世界艺术。我们不要被某位艺术家是美国人或中国人所迷 ,在这个领域里 ,国家和民族概念已经悄悄地被置换了。节奏布鲁斯不是什么美国音乐 ,中国摇滚也不是什么中国音乐 ,不管你乐不乐意承认 ,世界各地的流行音乐 ,都是同一个一体化的音乐。说流行音乐是一种世界艺术 ,还有另外一层涵义 :关于流行音乐的听众 ,恰当地说不是中国人或美国人 ,一针见血的说法应该是世界人。它所暗示的 ,是一批世界子民的出现 :新人类、新新人类 ,X一代、N一代、酷一代 ,网虫、歌迷、新潮消费者……不管生活在中国或美国 ,这些新人群具有相近的生活内容 :听一样的歌 ,看一样的电影 ,玩一样的时尚 ,上网、泡吧、蹦迪、追星 ,吃麦当劳或肯德基 ;或者还有一些人 ,更有着彼此相似的工作内容 ,比如都在外资企业、星级酒店、外贸单位、跨国集团工作 ,其知识、文化、环境、管理 ,有着同样的国际化背景。而在说到城市时尚时 ,即使不一样的国家消费不一样的文化产品(如中国人听的是张惠妹 ,不是麦当娜) ,这不一样里也有着一样的最新世界潮流的骨...
  • 介绍外来文化要原汁原味
  •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 ,太庆突然因病去世。我想 ,凡是在五十年代开始学习西方哲学史的 ,大约没有人不曾读过他翻译的西方哲学名著 ,并且从中受益的 ,王太庆的名字会留在许多人的心里。我和太庆是昆明西南联大哲学系同学 ,我是一九四一年入学的 ,他比我晚两年。那时联大学生交往的圈子 ,往往不是以同一个系为主 ,而是以同乡、中学同学 ,更多是以政治倾向划分的。太庆是专门读书 ,不参加学生运动的 ,被认为属于“落后分子”之列 ,虽然也曾和我同堂听过课 ,却没有交谈过。一九四五年夏天 ,我毕业后考上北京大学文科研究所 ,当陈康先生的研究生 ,开始学习希腊哲学。前两年陈先生在重庆中央大学任教 ,我未能听过他的课 ,但是一九四四年他译注的《柏拉图〈巴曼尼得斯篇〉》一书出版 ,我深深被它吸引 ;正是靠着它 ,我才完成毕业论文《柏拉图的哲学》 ,并且考上研究生的。一九四五年秋 ,陈先生返联大任教 ,除讲授必修课“知识论”外 ,开了一门“希腊哲学史” ,教我们从希腊哲学的ABC学起 ,又开了一门“柏拉图《国家篇》导读” ,上课时要我们每人带一本Jowett英译的Republic,陈先生选了第四、六两卷中的章节 ,是柏拉图论述他对Jus...
  • 造型与造价
  • 以下的文字根据最近的一次发言要点整理和铺陈而成。为了传达某种现场感 ,我将尽可能保留当时漫谈的语气、顺序和例证。拉李陀来参加这场“房地产研讨会” ,真好像是推错了哪扇门 ,这里除了几位记者 ,多是些搞房地产的实业家 ,而我们俩却只是迂阔的文人 ,只会发一些不切实际的议论。不过要按古代文明的老规矩 ,文人也不见得就不讲究营造。《苏轼文集》中就有不少例证 ,比如他被贬到黄州以后 ,就在那里修造起了“雪堂” ,还写了文章来记述自己动手的快感 :“苏子得废圃于东坡之胁 ,筑而垣之 ,作堂焉 ,号其正曰雪堂。堂以大雪中为之 ,因绘雪于四壁之间 ,无容隙也。起居偃仰 ,环顾睥睨 ,无非雪者。苏子居之 ,真得其所居者也。”雪堂当然没有保留下来 (但愿当地的旅游部门还没有据此鼓捣出个煞风景的假古董来 ) ,可这篇《雪堂记》所讲的“东坡之胁” ,至今仍是妇孺皆知的美谈 ,那正是苏轼从此自号“东坡”的起因———这两个汉字从此便有了丰富的内涵 ,几乎凝聚了“中华文化”所有的审美意蕴。正由于苏轼一次次地营造过居所 ,元人陈世隆的《北轩笔记》 ,在记述了雪堂、思无邪斋、白鹤山新居等之后 ,才不由发出感叹 :“坡公涉世多难如此 ,徐、杭...
  • “减”与“补”的矛盾
  • [email protected]
  • “南山”一辨
  • 《读书》二○○○年第五期载《回眸现代中国美学巨匠》一文(章建刚著)。文章论及“无我之境”时 ,引“采菊东篱下 ,悠然见南山”之句 ,并品评曰 :“诗人得佳句于无心插柳。终南山的秀色在不期然中淡淡映入诗人眼帘 ,一派淡泊恬适。”品评的确搔到痒处。但终南山一说 ,似有误。“采菊”句语出陶渊明的《饮酒》其五。“悠然见南山”之“南山”一般解释为“南山(即庐山)”(如《中国文学史》 ,复旦大学版) ,或“可能是指庐山”(如《古代汉语》一九八三年北京出版社版)。庐山又称匡庐 ,在江西九江市南。陶氏故里即在庐山脚下。终南山 ,古称中南山、周南山 ,也称南山。在陕西西安市南部 ,系秦岭主峰之一。作为自幼生长在江南的浔阳柴桑(今江西九江)人士 ,虽有三次短暂的出仕经历 ,但最远亦不过在江陵(今湖北荆州)任职 ,离终南山远矣。归隐之后 ,结庐人境 ,采菊东篱 ,于匡庐山下“聊为垄亩民”。诗人的眼帘怎会“淡淡映入”“终南山的秀色”呢?或曰 ,陶渊明早年受老、庄影响 ,诗中之“南山”即暗喻道教名山终南山。然终南山作为道教“符号”流传 ,当在唐代 ,晚于诗人所处的东晋数百年之久。另外 ,陶诗中还有“南山”数处 ,如“种豆南山下 ,草盛...
  • 它没宪法
  • 这几年出差常到北京。到北京的感觉 ,大家都有体会 ,要钻出机场楼、坐上出租车才真正找到。那就是誉享全球的“中央一台第一套节目” :时事经纬司机“侃”。有一次 ,恰逢扫黄“严打” ,“的哥”的晚间生意大受影响。一肚子苦水倒完 ,总结成一句难忘的话 :您说 ,咱们中国问题在哪儿?它没宪法!我没抗议。中国其实一直有《宪法》 ,连“文革”期间公检法都砸烂了也不曾指示取缔。说话听声 ,锣鼓听音 :他说的是缺法治。法治 ,据说按正确的理解应作“良法”之治。良法 ,在现代国家须出自一部“母法”。这母法的名 ,便叫宪法。可惜有宪法未必法治行 ;自从立宪 ,倒是清末法律改革家沈家本说的“有法而不循法 ,法虽善 ,与无法等”的情况居多。难怪有个别“法盲”生活于恢恢《宪法》之下而不知头顶上“国家意志”白纸黑字。当时一笑了之。后来 ,香港特区终审庭判“一二九(小人蛇)案”不当心犯了错误。特区政府(通过国务院)请求全国人大常委会依照《宪法》(全国大母法)行使权力 ,解释《基本法》(特区小母法)推翻终审庭的判决。香港法律界因此掀起一阵波澜 ,学者、律师、政论家纷纷著文 ,辩论特区政府邀中央“干涉”特区司法的宪法理据和法律后果。被人问了几...
  • “垂范”与“公仆”
  • “垂范”这个词常用于对领导干部的教育 ,要求他们要“率先垂范” ,即要求他们要做好样子 ,本意是很好的。但“垂范”这个词在普通老百姓听来有一种令人不快的感觉 ,它与我们通常所说的领导干部是公仆不配套。“垂范”一词的意蕴容易给人这样两个印象 :一是居高临下。既需要“垂” ,自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这表明 ,领导干部是高高在上的 ,示范的基座就高了众人一头。广大群众要看这个“范” ,得仰着头 ,这样太累 ,脖子酸 ,人们只好敬而远之 ,想学也不愿学了。二是有“作秀”之嫌。“作秀”是个时髦词 ,准确的含义还无法从辞典中查到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即意在表演 ,是做给别人看的。垂 ,亦即是“挂”的意思 ,“垂范”二字 ,似意在垂悬示人 ,这难免使人联想起旧时酒馆门外高挑的酒帘子 ,有一种招摇的性质 ,人们常担心有假 ,想学也不敢学了。领导者要做好样子 ,古今同理 ,古人云 :己不正焉能正人?其身正 ,不令而行 ,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领导干部的做好样子 ,不仅是一种职责的要求 ,也是一种做人的本分 ,别人看得到要做 ,别人看不到也要做 ;当官时要做 ,不当官时也要做 ;管人时要做 ,不管人时也要做 ;人前要做 ,人后也要做...
  • 在“苦涩柔情”的背后
  • 一个来自美国的、年轻的文化人类学者 ,曾在和我的交谈中 ,提及她对北京的印象 :罩在高耸而华丽玻璃幕墙下的黄泥屋。不曾细想 ,类似外来视野中的断言描述便让我产生了某种不快。但我多少同意她接下来的解释 :在与国际“接轨”的世界无名大都市的表象下 ,北京 (还是中国 ?)延续着某种不甚“接轨”(特殊的 ?差异性 ?)的社会生存。那或许出自“后冷战”时代的冷战格局与历史的伸延 ,或许是另一份第三世界生存经验中四分五裂的“共有”。但是 ,在某种内在的视域中 ,我们却仍必须在全球化的语境里 ,方能解释若干世纪之交的中国文化与社会现实。这不仅由于跨国资本的渗透或曰涌入 ,已经以多种途径和方式改写着“中国的岁月”和“中国经验” ;而且由于一度分裂的舞台 :国际视野中的文化中国角色与国内格局中的文化市场定位 ,在世纪之交开始呈现弥合。对于电影———这一始终特异的文化产品说来 ,尤为突出。二○○○年 ,尽管仍有姜文的《鬼子来了》式的大制作 ,在国际、国内 (尤其是在新空间 :国际互联网上 )引发着典型的九十年代“中国电影”情境 ;但大部分重要导演 ,却悄然投入了另一种创作潮流与书写时尚之中。取代生产“大制作、高投入”的中国巨片...
  • 关于《浮世绘》
  • 《读书》今年第六期中 ,段炼的《浮世绘》一文给我印象很深。能够在日本读到中国人写的关于浮世绘的文章 ,我还是第一次。但也许因为作者身在美国的原因 ,文中有几处错误。第一 :《东海道五十三次》的作者是安藤广重 ,作者误为“安东广重”。第二 :文中提及的安藤广重的浮世绘系列名作的名称为《东海道五十三次》 ,而不是《东海道五十三次之内》。安藤在每一幅画上都提有标题和副标题 ,例如《东海道五十三次之内———日本桥》。作者也许因此误以为系列的名就是《东海道五十三次之内》了。其实 ,“……之内”与中文一样 ,是指系列作品中的一幅。第三 :浮世绘的作品分为 :美人画 ,风景画和役者画。日语中“役者”就是歌舞伎或能剧的演员。也许在翻译时将“役者画”译为作者文中所写的“戏剧画”。因为没有看过别的中文文章 ,我不知道如何翻译的。但是好像日译汉时 ,比较注意保持原文中的汉字。这一点不能算是错误 ,我只提出来给大家商讨。为了确定前两处错误不是由我记忆的错误引起 ,我特地查阅了日文的有关材料。为使作者给我们带来的日本故事更加真实精彩 ,[email protected]
  • 谁来开发阳光?
  • 建筑业内的人都知道 ,过去几年的建筑形势始终有点萎靡 ,阿弥陀佛 ,总算新的一届政府选中了商品住宅建设作为推动下一波经济增长的支柱产业。另一方面 ,取消实物化的福利分房后 ,住宅的私人购买将极大地调动、利用多年来数额日增的私人存款 ,也为“社会闲置资金”这条笼中虎找到了出路。一切都很妥帖 ,不是吗?但是一九九八年四月八日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节目关于兰州市一居民楼的阳光被“剥夺”的报道却让人吓了一跳。这栋于一九九七年十一月才建成交工的九层居民楼位于兰州市中心的“旧城区”(兰州市规划土地局局长语) ,它的正南方向 ,相距仅九至十米处正在建造一座庞然大物———商业综合大楼 ,单是裙房就高达六层 ,上面更有三栋几乎紧挨着的十八至二十四层高的“塔楼”。一旦建成 ,它后面的居民们必将终年不见阳光。上大学做居住区与住宅设计时 ,老师们就在一次次的改图中不厌其烦地向未来的建筑师和规划官员们灌输着 :“日照间距!日照间距!”甚至有专门研究这个题目的硕士和博士论文。北京市有关日照间距的城市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这样规定 :要求保证每户居住单元至少有一间主要房间(厅或主卧室)在冬至日的满窗日照时间不短于一小时。也就是说 ,在一年里白...
  • 雪月花时最忆君
  • 一九六八年川端康成在诺贝尔文学奖颁奖仪式上发表了题为《美丽日本的我》的讲演。他在讲演中举出很多日本著名的和歌、俳句 ,如两次引用十三世纪从中国将曹洞宗引入日本的道元禅师的题为《本来面目》的和歌“春有花开夏鸟鸣 ,秋日明月冬雪冷” ,极言日本文化的特殊性之一可以用“雪月花”来加以概括。川端康成认为以“雪月花”来表现四季时令变化的美 ,还包括山川草木、宇宙万物、大自然的一切 ,以及人的感情 ,这在日本是有其传统的。川端康成把日本文化的特征定位于“雪月花” ,可以说是关于日本人审美情趣的日本文化论。这种文化论的出现正值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时期 ,川端康成的获奖使日本人的自信心大增 ,川端康成的文化论更让日本人得享文化上的满足。当初川端康成获诺贝尔奖还曾让一些日本人感到不踏实 ,怀疑评委是否真正懂得了日本文学的好处 ,又担心川端康成在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时获奖会不会有搭车之嫌。不过 ,川端康成的讲演让日本人再一次广泛地认同了有关“雪月花”之于日本文化的观点。日本人在为本国的“雪月花”文化感到自豪的同时 ,还希望外国人也能了解日本人引以为自豪的“雪月花”精神。一九八七年 ,由日本富士通经营研修所策划 ,祥传社出版了为外国企业家...
  • 追忆吾师
  • 二○○○年六月三日 ,芝加哥大学商学院默顿·米勒 (MertonH.Miller)教授 ,一九九○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 ,在家中与世长辞 ,享年七十七岁。他留给世人的是他所创建的现代公司金融理论和许多在学术界和金融界中流砥柱的他的学生们 ,包括一九九七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休尔斯 (MyronScholes)。他的离去 ,让我失去了一位导师、朋友和人生楷模。在他生命的最后四年中我是他惟一的、也是最后一名博士研究生。在米勒身边领略这位伟大学者的远见卓识和人格魅力 ,是我最宝贵的一份经历。一九九三年秋我在上海初识米勒。当时我在上海复旦大学国际经济系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米勒在上海经济研究所主办的上海期货市场研讨会上做主旨演讲 ,由我做翻译。见到米勒 ,我心目中那遥不可及、高不可攀的芝加哥大学经济学圣地在这位睿智而平和的学者身上被人格化了。此后在与米勒时断时续的联系中 ,我萌发了去美国攻读博士学位的念头 ,而芝加哥大学成为我最向往的地方。一九九五年底我作为美国保德信 -培基证券公司 (PrudentialSecu rities)中国办事处的代表在北京出席中国期货市场国际研讨会时再遇米勒 ,我告诉他我已决定去美国读博...
  • 朱元璋指导写作
  • 看到第四期《读书》的时候 ,正在读郭预衡先生撰写的《中国散文史》第三卷。这一卷开头便讲到 ,朱元璋不但“雄猜好杀” ,“以文字疑误杀人” ,而且对于文章写作 ,干预很多。如开国之初 ,曾拟建阅江楼 ,旋因恐遭天谴 ,又停工不建。虽不建楼 ,却令群臣为楼作记。宋濂的《阅江楼记》便奉命写于此时。可是宋濂等人的文章 ,朱元璋皆不满意 ,以为“大意比比皆然 ,终无超者”,干脆自做一篇 ,以为示范。君臣唱和、应制写作之事古已有之 ,但像朱元璋这样命题作文、妄自尊大、鄙视群臣 ,在历史上则是创举。不仅如此 ,朱元璋有时还挑剔古人的文章。他对韩愈、柳宗元的文章都有自以为是的评议。有一次视察学校 ,看到有的学生在读柳宗元的《邕州马退山茅亭记》 ,他颇不以为然 ,便写了一篇《谕幼儒敕》 ,作为“指示” ,认为柳文“是为无益也”。他对韩愈的文章也有批评。在《驳韩愈颂伯夷文》中 ,他说韩文之疵 ,在于“过天地 ,小日月”。又在《辩韩愈讼风伯文》中写道 :“吾观韩愈《讼风伯》之文 ,知其为人也 ,似乎欠博观明道理 ,格物致知犹未审其精。”而且以为“今之儒者 ,凡著笔之际 ,勿使高而下、低而昂 ,当尊者尊 ,当卑者卑 ,钦天畏地 ,谨...
  • 莫信诗人竟平淡
  • 我本来是不相信“诗谶”之说的 ,然而有些事情却总在迫使我相信它。在我师从程千帆先生读研究生时 ,先生要求我们在课余学习写作诗词。一开始我的习作总是被改得面目全非 ,渐渐地也偶尔能得到几句鼓励的评语。大约在一九八○年 ,我呈给先生一首《南京车站送母东归》 :“又作异乡别 ,石城寒雨霏。贫家多聚散 ,微愿每乖违。梦绕故园路 ,泪沾新补衣。此身犹寸草 ,何以报春晖 ?”先生的评语是 :“此诗佳 ,似大历。至情至文 ,此等是也。”我当时很清楚先生这么说无非是为了不让我泄气 ,并没有太在意。但是后来“微愿每乖违”一句却使我铭心难忘 ,它简直成了一句诗谶 :我命途多舛 ,父亲早在“文革”时期就不堪凌辱而弃世。我是多么希望能让劳苦一生的母亲过一个安定、温饱的晚年啊 !可是当时的我虽已结束了长达十年的插队生涯 ,但仍是住在集体宿舍里的学生 ,又怎么能与母亲团聚呢 ?后来总算毕业留校任教了 ,但是居室狭小、收入低微、孩子幼小等困难又接踵而至 ,母亲虽也时常到南京来 ,但过得并不安稳。等到我住得稍为宽敞一点、经济也不再捉襟见肘时 ,母亲却突然因病去世了 !于是我那小小的心愿就成了永久的遗恨 ,我真懊恼当年怎么会写出了那句不祥的“...
  • 城乡差别—怨恨 情结—社会变革
  • 通读了《读书》二○○○年第五期上陆学艺的《走出“城乡分治 ,一国两策”的困境》(下称《走出》)和孙波的《回首再读〈收租院〉》两文 ,我突然有一种写作的冲动。不管是编辑的有意安排 ,还是绝妙的巧合。读罢两篇文章 ,我脑海里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城乡差别—怨恨情结—社会变革”的逻辑推论。很小的时候 ,我们就知道我们的最高理想是实现共产主义社会 ,其最主要的特征之一就是消灭城乡差别。虽然我们现在还远没达到这一步 ,我们的发展尚处于初级阶段 ,但是 ,在向共产主义社会奋进的过程中 ,特别是在初级阶段的快速发展的改革开放时期 ,城乡间的差别理应逐步缩小。而事实并非如此。“五十年代以来 ,我国逐步建立了一套城乡分割的二元体制” ,并“逐步固定化 ,加上有户籍、身份制划分标准 ,就形成了‘城乡分治 ,一国两策’的格局”。城乡间所执行政策的明显不同和体制方面固有的缺陷 ,导致了城乡间在许多方面难以缩小的差异。当绝大多数农民刚刚解决了吃饭问题并仍在为维持温饱水平而奔波时 ,城里人已经兴起了减肥热潮 ;大部分农村居民日常还跋山涉水走羊肠小道 ,城里的媒体正铺天盖地谈论轿车的品牌性能。城里人伤病医疗费国家给予补贴 ,乡下人伤病了若付...
  • 书林浏览
  • 《当代北京旧城更新》 ,方可著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二○○○年六月出版 ,38.00元。这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吴良镛先生主编的“人居环境科学丛书”之一。吴先生在序言中指出 :“北京旧城是世界城市史上的‘无比杰作’ ,是中国古代都城建设的‘最后结晶’。目前 ,北京旧城在城市快速发展中虽已遭到一些破坏 ,但还保留有大量的文物建筑群、大片的四合院民居和园林等 ,基本保持原来平缓开阔的空间格局。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来 (特别是一九九四年北京市要求加快‘危旧房改造’以后 ) ,随着大规模商业性房地产开发热潮的迅速兴起 ,北京旧城保护又出现一些新的问题。一方面 ,大量大规模商业房地产开发项目以‘危旧房改造’的名义涌入旧城 ,导致旧城历史文化环境受到严重破坏 ,并带来交通拥堵与空气污染日益严重、空置商业用房增多、拆迁纠纷加剧等社会经济问题 ;另一方面 ,一些不规范的商业性房地产开发活动还带来‘炒卖’地皮、土地闲置和房屋人为衰败等问题 ,对旧城居住区的有机更新 (包括一些真正的危旧房地区的房屋维修和改造 )产生一定的消极影响 ,导致旧城一些地区的居住环境难以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改善。”作者先后参加过北京钟鼓楼、国子监、白塔寺等...
  • 新住宅论坛
  • 这是由中国城市房地产开发商协作网络发起 ,一批建筑师、社会学家、经济学家、IT界人士共同参与的住宅观念和实践的创新行动。原来命名为“新住宅运动”,因“运动”一词受到质疑 ,后改名为“论坛”。六月末 ,“新住宅论坛”在上海召开盛会 ,通过了“‘新住宅论坛’上海宣言”。“宣言”称 ,“新住宅论坛”是一场住宅开发实践、居住观念和居住文化的创新活动。“宣言”号召住宅开发要关注普通人 ,面向普通人 ,更多地考虑为普通的人群设计和建造住宅 ,以满足广大人群对居住的需求 ,而不仅仅是面向某些特殊的社会阶层。呼吁在住宅开发中重视人的价值 ,更好地满足现代人个性化的需求 ;关注城市环境和自然生态 ;尊重并努力延续地方文脉。由于“新住宅论坛”的发起人是房地产开发商 ,因此引起了一些疑问 :这是不是一种更高级的炒作?但是从这次大会空前的盛况和各界对这个“论坛”的普遍热心 ,反映出人们对住宅发展和城市文化这一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主题的关注。虽然“宣言”还没有实质性内容 ,但是人们愿意看到这个“论坛”能推动一种实践活动 ,像“新住宅运动”的倡议者之一卢铿所说 ,新住宅运动希望创造信息时代更加符合人性的建筑空间 ,营造人文关怀的精神家园...
  • 乡镇集体企业的起源
  • 《中国经济史研究》刊登谭秋成的《乡镇集体企业在中国的历史起源———一个经济组织与产权制度相关的案例》一文 ,通过分析国家在一九六二年作出禁止社队兴办工商业决定的历史背景以及七十年代初发生政策转变的原因 ,解释了社区政府为什么有极大的积极性发展集体企业。他认为 ,乡镇企业之所以在中国乡村产生并大规模发展 ,是因为乡镇企业是在国家和社区政府都因农民和农村经济控制问题遇到困难时而达成的交易。国家于七十年代初在政策上作出转变 ,容许农村兴办集体企业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在农村中实行的控制系统失效 ,难以提取足够的、用于发展国有工业的资本积累 ;而社区政府要控制部分经济剩余则是由于它作为国家的基层代理人 ,但在人民公社组织这一由国家单方面强制签定的行政合约中处于难堪地位 ,而直接与农民发生了冲突。乡镇集体企业的起源
  • 政治哲学在中国
  • 正式在本校开出政治哲学的课程之后 ,逢到向人介绍自己的研究领域 ,我就不免要时时提到政治哲学这个行当。要给人们留下一个关于政治哲学的清楚印象 ,原本不是一个困难的事情 ,但是 ,在听了我的介绍之后 ,不少人对于中国大陆能否出现真正的政治哲学 ,表示相当的怀疑。国人如斯 ,西方的学者对于这个事实也难有明白的理解。我所认识的几位西方同行 ,听说我在北京大学开设了严格意义上的政治哲学课程之后 ,都相当惊讶。我就解释说 ,情况已经改变。当编完这本《社会正义是如何可能的 ?———政治哲学在中国》后 ,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形势正在继续改变。不过 ,这种变化 ,无论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 ,其进行的速度是令人不满意的。同样令人不满意的是 ,人们就中国社会发展的方向提出了太多的技术目标 ,而最为重要的并且正在严重地阻碍这种技术目标实现的社会政治制度 ,却始终只有表面的和形式的变化。可怕的是 ,多数人对于社会不正义的情况 ,已经由司空见惯而趋于麻木 ,甚至于采取“幸分一杯羹”的实利态度。今天 ,技术的和经济的理由虽然一再被人用作延缓政治制度改革的正当性根据 ,然而技术和经济发展的实际进程却刚好证明了相反的情况。科学技术、经济与...
  • 倒读历史
  • 吴征铠院士在二○○○年四月十日《光明日报》上发表一篇文章《自然科学需要重新分类》 ,说数、理、化、生、天、地的分类法已经过时了 ,现在已经是分子科学、核科学等等了。由此我想到 ,文、史、哲的分类是不是也有了变化 ,还能照旧吗?再一想 ,这三门学科在大学中本来就是一分为三的 ,讲的大部分都是历史。论述历史、通史、专史、国别史、文学史、哲学史、这一派、那一家、古代、现代、前期、后期、文献、传记、经典著作等等 ,不做历史的叙述和论证的课程及著作很少。从前的文学院实际上是史学院。对于历史不能做重复实验 ,只能依据文物、文献做推理、实证。因此 ,心理学原来照古老的体系 ,讲感觉、感情、意志等等 ,附属于哲学系 ;后来讲构造、机能 ,就独立成系 ;再后来注重实验 ,就算理科了。语言学也留不住。外国语注重实用 ,早已带着理论、历史、文学另行开张。本国语 ,连同民族古文字 ,作为研究对象 ,也会有大发展 ,自立门户。考古学已成大国 ,接近理科。历史虽是人创造的 ,但不能由任何一个人创造 ,所以文学院只培养文学史家、历史学家、哲学史家 ,无法把培养作家、哲学家、能创造历史的大英雄作为目标 ,能培养的是研究和教学人才。到现在 ,...
  • 《读书》封面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合作伙伴 | 联系方式
    金月芽期刊网 2017 触屏版 电脑版 京ICP备13008804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