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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女友


□ Jassica 福尔摩茶(图)

摘 要: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李小姐,我想正式聘用你为我的雇佣女友。当然.这是有薪服务的,如何?” 李诺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既不年轻,也不够漂亮,以林经理的条件,可以选择更好的。”


  他清清嗓子,正色道:“李小姐,我想正式聘用你为我的雇佣女友。当然,这是有薪服务的,如何?”
  李诺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既不年轻,也不够漂亮,以林经理的条件,可以选择更好的。”
  他笑了笑,“李小姐很理智也很冷静,我相信你绝对能诠释好‘女友’这个角色。”
  李诺接口道:“而且我够安全,会帮你挡各类桃花之余,不会成为她们之中的一员,对吧?”
  
  笫一章
  
  下午三点,西餐厅内只有零星几个人。外面满目的红色,正月刚过,新年的喜庆尚未完全消退。
  李诺坐在窗边的桌前,低着头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手边的奶茶。对面的男人皱着眉,有些不耐地问道:“……你有在听我说吗?”
  她点点头。终于抬起头来。“听见了,你想要分手。”
  张胜盯着她半晌,叹了口气:“李诺,你一直都是这样冷淡,我有时会觉得你根本就不爱我。”
  李诺撇了撇嘴,没有开口。如果不喜欢,会在他身上耗那么多年吗?
  见她没有答话,张胜见怪不怪。自顾自地道:“要我跟你父母说一声吗?”
  “不必了,你走吧。”李诺继续搅动面前的奶茶,语气如平日无异。
  张胜面上有些不高兴,把买单的钱从黑皮夹里面掏出来,放在桌上。李诺看了一眼,是张五十元的面钞。也翻出钱包,捏出几张零钱,递了给张胜。张胜眉头皱得更紧了,道:“这次我付就好。”
  “分手前我们都是各付各的,分手了凭什么要你掏钱?”李诺把手往他那边伸了伸,张胜冷着脸接过,生硬地说了句“先走了”。就推门出了西餐厅。
  李诺停住了搅动奶茶的手,心里闷闷的。侧过头看向落地玻璃外面,见到张胜笑脸盈盈地拉着一个年轻的女人往边上走去。
  那个女人李诺见过几次,是张胜那个部门经理的独生女,叫秦婷婷。当初遇到时,张胜随意提起过,秦婷婷看着张胜的目光让李诺敏感地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
  人往高处走,这道理李诺能够理解,却不能接受。招手叫来服务生,结好账,李诺走了出去。望着冬日灰蒙蒙的天。有些刺眼的阳光让眼睛涩涩的。李诺眨了眨眼,可能她已经过了失恋痛哭的年纪了,现在连半点眼泪都挤不出来。
  她跟张胜认识了十年,大一刚入学的时候,高李诺一届的张胜到火车站接她。两人又是同一个城市来的,同乡之间的聚会很多,不久后张胜就开始追求她。张胜家境一般,他爸早年得了肺结核,花了大笔的医药费,最后还是丢下他们母子走了。他上大学半工半读,还要陆陆续续地还一部分从亲戚那里借来的医药费。负担很重。
  张胜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买不起艳红的玫瑰,也吃不起高级餐厅。但是冬天会抓着李诺的手放入他的口袋,会跑几条街去找李诺最喜欢的那本书。足足四年,说没感动过是假的。毕业那一年,他们两人便正式在一块儿了。
  想到这里,李诺不由有些头痛,她爸妈正盼着两人今年结婚,现在该怎么跟他们说?
  “张姨,你叫我?”李诺走了进来,疑惑地问道。
  “小李,跟你说个事。”桌前一个干练的妇人笑了笑,见李诺还站在门前,招招手道。“来,先坐。”
  “好,”李诺顺从地坐下,看着公司的老板张敏。张敏是张胜的亲姑姑,为了事业一直单身。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当初也是张胜介绍李诺进这间公司工作的,毕竟自家亲戚的公司,有张敏罩着,比在外头打工要好得多了。李诺当时也没想太多,张敏对她又挺好,就一直在这公司待着了。
  “小李也知道,最近市道不好,张姨的生意少了很多。公司经营这么多年,张姨花费了不少心血。现在要继续下去,只能减少开支和成本……小李应该能明白张姨的苦处吧?”张敏慢条斯理地说着,眼睛定定地看向李诺。
  李诺苦笑道:“我明白了……多谢张姨这几年的教导,我等下就去财务那里结算。”
  李诺迅速去财务结算了这个月的工资,因为是公司单方面违约辞退。补偿了一个月薪水。李诺照单全收,那些尊严跟愤怒能代表什么。拿了钱,收拾了一下,没有理会公司其它同事的窃窃私语,李诺便离开了公司。
  手机铃突然响了起来,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又在乱糟糟的提包里翻了两遍,好不容易找到了手机。李诺一手抱着不小的箱子,挂着提包,另外一只手有些狼狈地单手按下了接听键。
  “这么久才接电话,又不知道手机放哪儿了吧?”一道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笑道。
  李诺“呵呵”地干笑了一声。“还是思思最了解我了。”
  思思,全名姜思,是李诺大学的学妹兼室友。两人一遇上就相见恨晚,虽然其他人也想不明白,外向多话的姜思跟沉默寡言的李诺。这两个根本没有相似地方的人怎么就混到了一起。
  “得了。别贪了便宜又卖乖。我刚好在你公司附近,一起吃午饭吧。”姜思轻笑了一声,愉快地说道。
  “好,老地方见。”李诺台上电话,继续抱着杂物箱,往另一边的餐厅走去。
  “李诺,你辞职了?”姜思瞥了眼那堆杂物,伸手招来侍应,叫来两杯热茶。
  李诺耸耸肩,“不是辞职,是被炒鱿鱼了。”
  “那公司不是张胜的姑姑开的吗。怎么忽然就辞了你,张胜不管么?”姜思挑了挑眉,精致的妆容下倒是添了几分妩媚。
  “我跟他分手了,就前几天。”李诺在茶里加了一勺糖,下意识地拿起小勺子搅动了起来。
  姜思吓了一跳。拿着的热茶差点倒了。看李诺面色淡淡的,姜思心下一叹,“这张胜真不是个东西,拖了你这么多年,说分手就分手。”
  把杯子往盘上重重一放,她冷哼道:“这也好,总比你们结婚之后,他再出轨要好得多了。早点看清这人的面目,吃的亏总要少些。”
  李诺垂着头,看得姜思心里难受,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这性子,别人不知我还不了饵么。面上什么都不显出来,就憋在心里自己难受。”
  姜思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我们公司市场部正招经理助理,你去试试吧。”
  李诺去面试之前在网上查了一下姜思这家公司的情况,华意集团是外资公司,员工待遇不错,又相当有发展的空间。想着这么好的条件,这次招聘肯定会人满为患。但是当走入接待厅的时候,李诺看着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头时,她还是愣了一下。
  “思思,不是说经理助理只招一个人的?”
  “没错啊,”姜思扫了四周一眼,估算着这里起码有几百人,“这里招聘一般来的人都比较多,没事,先去找个位子坐着等吧。”
  李诺见应聘的都是二十出头的靓丽女生,撇过头来,“思思。耍不我们回去吧。”
  自己都要奔三了,还跟这些刚出校门的年轻女孩抢啥?
  姜思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没好气地说:“李诺,反正都来了,给我好好在这儿等着。我去上班了,就在十六楼,你面试完来找我吧。”
  说完,生怕李诺后悔,一溜烟跑了。
  李诺想着也对,大老远过来也不容易, 就索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发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可是里面既没有人出来主持面试,也未交待什么。很多人不耐烦地走来走去,有些索性离开了。
  等到十二点时,接待厅里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这时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出来,只见她扬起职业的微笑,说道:“各位,公司第一轮面试已经结束了,麻烦大家过来签个名字,等待下一轮的面试。”
  那些年轻的女孩兴奋地冲了过去,挤在一块儿好不容易签了名。李诺不急,等她们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慢吞吞地上前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姜思,一起去吃午饭了。
  跟姜思说起这场奇怪的面试,李诺咬着饭粒,揣测道:“你们公司的市场经理,不会是个怪老头吧?”
  姜思笑了笑,“这人才二十八岁,来公司不过两年,就升为市场部的经理,很不简单的。做事有魄力,眼光也很独到。不过没想到,连面试都这么有特色。”
  “哦。”李诺没想自己能通过第二轮面试,对姜思的话根本没有上心。应了一句就继续专注在自己喜欢的猪扒饭上了。
  姜思临时有事,李诺就坐着公车回到出租屋。看见铁门大开,还以为遭了贼,谁知妈妈王如兰探出个头来。
  “妈,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过来了?”
  王如兰笑眯眯地拉着李诺进屋,“你爸也来了,我刚让他去买菜。你这孩子过年也不回家,妈这不是担心嘛。还有,你岁数都不小了,虚岁都三十了。跟张胜那小伙子什么时候结婚?爸妈就你一个独女,还等着你给我们抱孙呢。”
  李诺把提包往沙发一抛,心想着纸包不住火,若爸妈去找张胜就麻烦了,便实话实说。“妈,我们分了。”
  “分了?这么大件事,你这孩子怎么不给我们说。”王如兰急急忙忙把炉上的火熄了,坐在李诺身边。“给妈说说,怎么回事?”
  “他换了个有背景的女人,少奋斗个几年,就那么简单。”李诺闻着熟悉的猪脚汤,心里暖暖的。“还是妈煲的汤香,我试了几次都煮不出这味来。”
  王如兰点了点李诺的鼻子。笑道:“你这孩子嘴巴真甜,得了,你爸那边妈替你说了。张胜那样花心的小伙子我们不要了,妈给你找个更好的。”
  看她匆匆在旅行包里面翻来翻去,拿出薄薄的小本子。“妈在这边有个同学叫谢丽,本地人,人缘不错,让她给你介绍一个吧。”
  
  笫二章
  
  第二天谢丽就到家里来了,五十来岁但不显老,身材却保养得不错,穿衣打扮很有味道但不显老。王如兰拽着李诺跟她寒喧了几句,谢丽就拉着李诺出门了,路上热情地介绍着相亲的对象:“早上见的这个叫宁建成,年纪比你大几岁,今年三十三。事业有成。有房有车,体贴顾家,又洁身自爱,还在单身。这样的好男人去哪里找啊,你说是不是,小李?”
  李诺见谢丽这么热心,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嗯,让他过来一起吃饭吧。”
  没想到这个宁建成直到李诺跟她吃完午饭都没出现。谢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李诺倒是神色悠闲,望着窗外的景色,饭后点了一个大雪糕,一勺一勺地慢慢吃着。等了一个小时,谢丽起身去洗手间,打算再拨电话去催催。
  李诺咬着雪糕上面的芒果,见窗外的树下有一对男女。男人的侧脸很帅气,女人俏丽娇小,看起来很相衬。两人似乎在说话,男人几次想离开,都被女人侧身阻止了。男人朝这边看了眼,忽然说了句话,大步走开了。
  李诺虽然好奇,但并不多管闲事。继续低头吃着蛋糕。
  眼角突然瞥见有人直直地站在桌前。李诺以为是那韩岩来了,便放下了勺子。抬头却发现眼前站的是方才在窗外的男人,他抓住李诺的手臂嘀咕了一句:“帮个忙,等会你只要不开口就行了。”
  李诺正奇怪,就看见那个娇小俏丽的女人走了过来,皱眉瞅着男人:“林鸣威,这就是你说的女友?”
  “是的。”林鸣威顺势搂着李诺的肩膀。说道,“我跟她约在这里等,待会要一块儿出去。吴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别再这样了,这会让我女友误会的。”
  那女人咬着唇,别了李诺一眼,踩着高跟鞋出了餐厅。
  “林先生,她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听到李诺的话,林鸣威立刻收回了手。笑道:“抱歉,她缠得厉害,餐厅里面又只有你一个女生单独坐,我就只好冒犯了。”
  李诺一看这人就知道是个花花公子。招惹了女人,厌倦了就觉得缠得厉害,想要甩掉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李诺不至于鄙视,但是也喜欢不起来,便默默地继续吃雪糕。
  等雪糕见了底,李诺拿面纸擦了擦嘴角。
  “还要再叫一个吗?”
  李诺看见对面坐着的人,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怎么还在?”
  “我了解吴蕊的性格,说不定就在附近守着。我现在出去,刚才那出戏不是白演了?”林鸣威指指李诺空空的雪糕杯,说道,“你刚才帮了我个大忙,我再请你吃个雪糕吧。”
  “不必了,雪糕吃多了会肚子疼的。宁缺毋滥,雪糕跟女人其实一样。”李诺看谢丽走了过来,招手叫服务生结了账,“如果那个吴蕊真的在外面等你,你再掰一个理由给她不就行了。我相信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难。”
  说完李诺抓起提包。头也不抬地拉着刚从洗手间出来的谢丽走了。
  很快,李诺就收到了复试的通知。去复试的加上她只有三个人,另外两个看起来也有二十六七的模样,文文静静的,样貌都不算出色。
  叶莺将他们三人分别被带到一间办公室,指了指桌上乱七八糟的文件夹:“等下你们会分别带到不同的办公室。里面都有些文件,数量是一样的。在中午十二点前,只要将文件整理好就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叶莺说完,把李诺留下,带着其余两人去了隔壁的办公室。
  李诺把提包放在一边,先将所有的文件夹搬到桌下,再一个一个将文件夹打开。以前经常整理文件,一目十行,眼看手动,迅速把相同内容的文件放在桌上一个固定的地方,分门别类。
  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在文件夹里面,李诺松了口气。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五十分了。看了一眼桌上整齐的文件夹,李诺怀疑华意集团是不是把近几个月的文件都抬出来给他们整理。好省些劳动力。
  出了办公室。叶莺朝她点点头。在纸上写下了李诺整理完的时间,“李小姐,若你被录取,那么公司会在三日内通知你的。”
  “好的。”李诺应了一句,看见隔壁办公室都是空的,知道自己是最后一个结束面试。没有想太多。就径直下了楼。可能一开始对这份工作就没有期待。所以也就没有太失望。
  回家后,她耐心地等了两日,就去书亭买了报纸,研究起上面的招聘信息来。吃完午饭的时候,李诺圈起了三四个适合的,打算明后日就去试试。晚上姜思打电话来问情况,李诺才在丢到枕头下的手机里发现了一条新信息,她被录取了。
  不等李诺回答,拉起她的手便往前走了。小易对碧眼的Jonn有些好奇,不由多看了几眼。至于赵倩雅,就有些莫名其妙地害怕了。此时还有不少外地的旅游团也光临这游乐场,人潮汹涌中,李诺护着小易,被撞得踉跄了几步。
  “啊——”一双大手忽然从背后将他抱了起来,小易不由惊叫一声,手里揪着李诺的袖子,把李诺也拉了过来,撞到了林呜威的怀里。
  看着小易稳稳地坐在他肩头。原本有些害怕,到后来兴奋地到处张望,李诺这才松了口气。林鸣威笑着看向她,道:“这里人太多了,小易个头又小,容易摔着。我抱着他就好。”
  说完,将她拉近了些,“跟着,别走散了。”
  “哥哥,刚才那个碧眼的叔叔和阿姨不见了。”小易到处看着,对身下的林鸣威相当有好感。也不觉得害怕了。抓住他的衣领,明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东张西望。
  林鸣威轻笑了一声,道:“John和倩雅都比我们两个小,怎么我就是哥哥,他们就是叔叔跟阿姨了……”
  李诺抿了抿唇:“小易之前也叫我姐姐,这孩子刚才故意气赵小姐的吧。至于John先生,可能是他的胡子比较多,所以……”
  林鸣威点点头,就听见小易高兴地指着前面,急急道:“妈妈,我要坐那个!”
  李诺顺着他小小的手指往那面一看,脸色立马白了。忽高忽低的轨道,阵阵惊叫和欢呼声传了过来:“……小易,那个太危险了,我们玩别的吧。”
  “过山车有安全带的,满五岁就可以去玩了。难得出来,你就别打击孩子了。”林鸣威把肩上的小人儿托了托,笑道,“小易,妈妈不敢玩过山车,哥哥跟你一起去好了。”
  “真的?”小易抱着他的脖子,脸颊红扑扑的。然后皱着脸,扯了扯李诺的袖子,“不能把妈妈一个人丢在这里,小易不去了。”
  见他可怜兮兮地瞅着她,李诺又心软了。想着自己虽然有些恐高。但是过山车就一会儿。应该没事的。捏了捏小易粉嫩的脸蛋,她笑道;“好,就听你的。”
  过山车终于停下了,林鸣威扶着面无血色的李诺走了下来,小易担心地在旁边跟着。李诺朝他安抚地笑笑。可是这笑比哭还难看。
  “没事吧?”递了杯热饮给她,林鸣威抱起小易坐在旁边,关切地问道。
  她摆摆手,应道:“休息一阵就好,你带小易到别的地方玩吧。”
  “妈妈,我在这里陪你。”小易想到李诺是因为陪他去玩过山车,才不舒服的,内疚地嘟嚷着。
  “我们去玩旋转木马,让妈妈给小易拍照怎么样?”林鸣威掏出数码相机,往他面前晃了晃,“爸爸不能来,小易怎么能不拍些照片给他看看呢。”
  “好,我们给爸爸拍照去。”小易用力地点头,一手牵着林鸣威,另一手拉着李诺,小跑着往旋转木马去了。
  看着林鸣威别扭地坐上旋转木马,李诺暗笑着连拍了好几张,等他回去看到这样的自己,不知会有怎样的表情。小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这会儿小易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在木马上咧着嘴朝李诺挥着小手。
  这一刻,被小易的喜悦所感染,李诺真有种是他亲生妈妈的感觉。
  那天玩得有些晚了,送小易回家时,开门的老太太满脸不悦地瞪着李诺。上下打量了一番,再看到身后抱着小易的林鸣威时,面色更差了,一把将小易揽了过去,“哐当”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两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哪里得罪了小易的奶奶。
  两天后接到余承的电话,说是小易那天玩得很开心,想感谢李诺的帮忙,请她到家里吃顿便饭。李诺想到那晚小易奶奶的脸色,便客气地回绝了。
  余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跟妈提起了李小姐是上回相亲的人,帮忙带小易去游乐园。因为我前妻的事,她见到送你们回来的男人,对李小姐可能有些误会……如果她说了什么让李小姐不高兴的话,我在这里道歉。”
  昕到这话,她不由桃了桃眉。余承的前妻出轨,所以联想到她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余先生也说是误会了。我不会介意的。那天在游乐园的照片。我冲洗好送去给小易吧。”
  “到时让我过来取就行。”余承有些沮丧,原本跟李诺靠近了一些,因为妈的原因,又把她推远了。
  李诺这边才挂了手机,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你好,市场部。”
  “……李小姐?”
  “是的,赵小姐,我是林经理的助理。”
  赵倩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麻烦李小姐将电话转给威,好吗?”
  “好的,请稍等。”林鸣威的私事,还是让他自己解决的好。没有迟疑,李诺迅速把电话拿给了他,“林经理,赵小姐电话。”
  他皱皱眉,伸手接过:“倩雅,找我有什么事……你先别哭,说清楚些……好,我知道了……在哪里,嗯,我十分钟就到。”
  “李诺,把下午的行程改到明天。桌上那些资料帮忙整理一下,待会直接下班,不用等我了。”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林鸣威边穿边交待着。快步走了出去。
  吴蕊看着他走远,靠了过来:“刚才那个女的是谁啊?林经理那么紧张,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我也不清楚。吴小姐等他回来再问吧。”李诺对在人背后说长说短没有兴趣,含糊地应了,便低头继续做事。
  林鸣威坐上自己银色的雪佛兰,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刚刚接到倩雅的电话。听见她的哭声,心便乱了。急急忙忙地冲下楼来。可是这会儿,他冷静下来后,却发觉自己太冲动了。7
  倩雅无论以前跟自己如何要好,现在已经是John的妻子了。自己贸然瞒着好友去见她,事后如果被John知道了,他真是百口莫辩。一个有夫之妇伤心落泪,不是找自己的丈夫安慰,而是他这个外人,怎么也说不通。
  思前想后,他拿起手机,咬咬牙拨了个熟悉的号码。
  “你好,我是李诺。”
  “……李诺,我是林鸣威。”他迟疑了一下。应道。
  她疑惑地问道:“林经理还有事情没交待完吗?”
  “是这样的,我的朋友最近遇上了个难题。你或者能帮忙想一想解决的办法。”他扯了扯颈上的领带,低声说道。
  “林经理,你说吧,我在茶水间。吴小姐还在补妆,没有跟过来。”李诺知道他不想让吴蕊听见才会压低了声音,于是这样说道。
  林鸣威心下一暖,笑道:“我朋友有个相恋了四年的女友,快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嫁给了别人,他就祝福了她,独自离开了。现在这个前女友跟丈夫吵架了,想要我朋友去安慰她,但他觉得前女友是有夫之妇,背着她丈夫见面不太妥当,可是又担心前女友想不开……李诺,你觉得我朋友该怎么做?”
  李诺一听完,就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事,也不拆穿林鸣威,回答道:“这人担心前女友的丈夫误会,又不敢打电话跟他说前女友找自己寻求安慰。现在是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对吧?”
  “对,就是这样。”他坐直身,点头应道。
  “你朋友考虑得很对,单独去见前女友不妥当。而直接打电话给她丈夫也容易引 来误解。既然这样,那就换一个人打电话过去好了。最好是女的,是前女友的丈夫也认识的人……”
  林鸣威轻笑一声,果然是当局者迷,这些简单的方法他刚才怎么没想到呢。只是。这打电话的人选……
  “李诺,你会帮我……这个朋友的,对吧?”
  她默然了一阵,想到是自己提出的意见,便好人做到底,应承了下来。好在John听说赵倩雅一个人在都筑小屋,便急急地道了声谢就收线了。
  李诺的生日与妇女节同一天,所以她向来不喜欢这个日子。从小便只让家里给过农历的生日。家里对李诺的要求没有什么意见,每年二月初十给她煮一顿好吃的,一家三口一块儿吃顿饭。便算完事了。李诺没有特别好的朋友,不喜欢热闹也不会请同学到外面搓一顿。每一年都是老老实实地跟爸妈过,最多在大学的时候叫上姜思一块去吃这顿生日饭。
  李诺去照相馆把照片取了,远远地便看见姜思那辆鲜红的马自达六轿跑车,分外显眼。刚走了几步。忽然瞥见公司门口一张熟悉的面孔,愣了一下。
  赵倩雅怎么会在这里?John没有去找她吗?
  对方也发现了她,走了过来。近处一看,双眼有些红肿,衬着精致的妆容,添了几分楚楚动人:“李小姐下班,不跟威一起走?”
  “我在等朋友。”李诺微微一笑,礼貌地答道。
  “下午的时候,是威让你打电话给John的?”倩雅拂了拂肩上的大波浪,看向她,“还是说,你没让威去见我?”
  李诺哭笑不得:“赵小姐,他是个成年人了,做事有自己的主张。如果他迫切想去的话,你认为我有能力改变他的决定?”
  倩雅脸色有些发白,却依旧微笑:“李小姐认识威才多久,我跟他在一起已经有四年多了。我了解他。威对所有异性都很好,从来不会丢下人不管的。如果不是李小姐开口,我想不到任何他会拒绝见面的理由。”
  “赵小姐太抬举我了,”李诺撇了撇嘴,“既然你已经认定了这事是我从中作梗,那么我不必再解释什么了。赵小姐,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不再是当年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他也是为了你着想,才不去见你的。”
  丢下怔忡的倩雅,李诺钻入姜思的跑车。见她一脸好奇,李诺连忙催促道:“快开车吧,饭菜凉了可不好吃。”
  想了想。李诺还是给林鸣威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赵倩雅就在公司楼下。至于要不要见,就由他自己决定了。
  李诺的生日过得乐意融融。吃完王妈妈亲手切的水果,又陪着两老看了会儿电视,姜思神秘兮兮地拉着李诺进了房间。
  “思恩,怎么了?”坐在椅子上,李诺奇怪地问道。
  姜思皱了皱鼻子,笑道:“……我要结婚了。”
  李诺吃惊道。“结婚……跟陈兴吗?”
  陈兴跟姜思是同一届的,两人一起有好几年了,但是因为工作忙的关系,他们只是偶尔见面和打电话联系,并不见十分亲密。之前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会儿怎么就突然要结婚了?
  “除了他,我还有别的对象么?”姜思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反问道。
  “你们一个月都见不到两回,听说他最近又接了个大项目。在外地出差都两三个月了。结婚之后。难道你打算过去帮他?”李诺搂着个抱枕,皱眉道。
  “怎么可能,我在这公司做得好好的,没有必要为了陈兴辞职。我的年纪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根本不可能了。”姜思支着脑袋,叹道,“而且我们做销售的,已婚的跟未婚的,业绩差别很大。不论怎么说,还是未婚的吃香。陈兴也是做这一行的,很理解这事。但总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就打算过两日他回梧城的时候。去做个结婚登记算了。”
  “只登记,不摆酒席了?”李诺撇了撇嘴,“记得以前你还说要在教堂举行盛大的婚礼,穿上雪白的婚纱,裙摆还要有十米长的。这些,全部都不要了?”
  “暂时是没办法做到了,结婚的事,除了你,就只有我跟陈兴的爸妈知道。连亲戚朋友都没有说。或者等我们不再干销售了,不必再面对客户时,就会去补办个酒席什么的。”她叹了口气,表情有些无奈。
  “怎么你们结婚也弄得偷偷摸摸的,好像见不得光一样。”李诺摇摇头,很难理解这样的事。
  “别说,我们这样的人还真不少。你看办公室那些女的,接电话神神秘秘,语气又很暧昧的;整天说自己是单身贵族,好像对婚姻不屑一顾,但是从不提她感情的事。看起来很热衷于社交应酬,但是一到节假日就找不到人……”姜思细细数着,一一说道,“这就是所谓的‘伪单身’,隐婚族。”
  李诺想了想平日遇见的办公室同事,好像没有发现她所说的:“……我妈常让谢姨给介绍相亲对象,恨不得我立马‘已婚’。你们已经要结婚了,却又遮遮掩掩,装作单身,真够奇怪的。”
  瞥向姜思,她又说道:“你们去登记的时候叫上我吧,陈兴的爸妈不在这边,就只有你爸妈,怪冷清的。”
  
  第八章
  
  李诺特意请了一天假,陪姜思去了结婚登记处,姜思的爸妈和陈兴早已等在门口了。陈兴高大又帅气,以前是系里篮球队的队长,又是学生会的副主席。人缘极好,一毕业就让熟人介绍去了证券所,跟客户打交道如鱼得水。工作不到一年,月薪就近万,算得上是黄金单身汉了。
  当初他对姜思一见钟情,追求了足足一个学期才得以如愿。两人在系里是公认的金童玉女,羡煞不少人。现在他们携手四年,最终走入婚姻的殿堂,却只能这般冷冷清清的,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双方户口簿、身份证和三张二寸近期半身免冠彩色合影照片往里面一递,交上九块工本费,不到五分钟红本本就到手了。李诺不由暗叹,结婚手续,真是越办越有效率了。这人生第一大事,就这么几分钟便完成了。
  “李诺,等会儿一起去吃饭?”手续办完之后,姜思笑着说道。
  “你们新婚燕尔,还想带上我这个几万瓦的灯泡?你们不介意,我可受不了。”李诺摇摇头,正说着。提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等会儿有事,你们就两人世界去吧。”
  朝他们摆摆手,她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余承的号码。
  “你好…”
  “姐姐,我很想你。过来一起吃饭吧。”小易软软的童音传来。迫切地问道。
  想着晚上没事,又怪想念小易的,李诺便应了下来。余承接过电话报了餐厅地址,她愣了愣,又是上回那餐厅。看来这餐厅的受欢迎程度。比她想象中要高很多。
  当她再一次站在那餐厅的门口时,抬头认真地看清了餐厅的名字——“左岸”。有人说当爱情走到了左岸,那么便只能隔着记忆和时间的长河,与恋人遥遥相望却无法相拥。当两人不得不分离的时候。至少回到左岸,还可以品味爱的回忆。
  李诺不禁想,她跟张胜的十年,是不是注定走到了左岸?
  推门而入,在中央的位置便看见小小的身影朝她挥手。李诺微笑着,快步走了过去:“你好,余先生。”
  “姐姐快坐。”柔软的小手拉着她在旁 边落座,小易水汪汪的双眼满是喜悦。
  李诺不由摸了摸他的头发:“姐姐忘记把照片带过来了,下回再带绘小易好吗?”
  “好。”小易甜甜地应着。余承也开口道:“现在还早,李小姐要不要先点些吃的?”
  李诺点点头,要了杯热牛奶和几盘松软的点心给小易。余承要了杯奶茶,她自己则点了蜜桃汁。
  跟余承闲聊了一会,李诺忽然发现低头吃点心的小易,颈侧有些抓痕,略略皱眉。“余先生,小易的脖子怎么回事?”
  见小易缩了缩脖子,余承叹了口气。“他跟班上的同学打架了,除了脖子,腿上也划破了个口子。就是前天的事,班主任还特地把我叫去学校了。”
  “为了什么事?小易那么乖,不可能无故打人的。”看着小易放下了叉子。闷声不吭地低着头,李诺轻声说道。
  “那天去游乐场,小易的同学听到他叫李小姐‘妈妈’,又发现一起的那位先生不是我,所以误会了……”余承斟酌了一番,迟疑道,“说是他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之类的……”
  李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位姓章的班主任老师没有问清楚缘由吗?”
  “因为周围的同学都看见小易先动的手,而且他跟人打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余承垂着眼,继续说道,“我工作比较忙。小易又从小是个乖巧昕话的孩子,就没有注意到这事。如果不是班主任打电话来,可能一直不会知道小易会跟人打架。小易的奶奶年纪也大了,照顾他有些力不从心,前几天还摔伤了腿住进了医院……”
  他摇摇头,苦笑道:“抱歉,让李小姐听我吐苦水了。”
  “没事,”抽出面纸把小易嘴边的点心碎屑擦掉,她微微笑道,“余先生或许应该跟章老师谈一谈,学校的事还是班主任介入比较好。小易肯定不愿说出缘由,其他的同学也不会原原本本地告诉班主任,才会让章老师误解了。再这样下去,对小易来说也是种伤害。”
  余承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不过,小易,无管是什么理由,都不应该动手打人的。”
  “知道了,姐姐。”小易乖巧地应道,李诺又摸摸他的头。“余先生,小易的奶奶在医院,那小易谁来照顾?”
  “我正打算去请个保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毕竟单独让小易跟一个陌生人在家,我也不放心。”他皱着眉头道。
  想了想,李诺见小易湿漉漉的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瞄,微微笑道:“如果余先生信得过我,可以让他到我家来。小易的学校离我住的小区不到十分钟的路程,我爸妈刚好没事,可以代为照顾的。”
  余承面上闪过一丝喜色:“我当然信得过李小姐,只是要麻烦你的父母了。”
  “我爸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小易这么可爱,他们一定会很乐意的。”说完,就见小易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向她,还扑闪扑闪个不停,她不由失笑起来。
  等三人出了餐厅,天已经全黑了。余承去把车开过来,李诺牵着小易站在街角等着。明亮的路灯下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慢走来,小易扯了扯她的袖子,道:“姐姐,是那天游乐场的哥哥。”
  李诺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林鸣威,朝他点头示意,却见他脸上少见的没有笑意。
  “李小姐特意请假,是为了来这里相亲的?”
  她突然请假一天,林鸣威还以为出了什么急事,谁知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李诺跟一个男人开心地聊天。
  听到这话,李诺怔了怔,心底却有些不高兴。这人是怀疑自己在说谎?
  “林经理误会了。”冷淡地应了一句。李诺觉得没有必要多作解释。
  小易看林鸣威板着脸,吓了一跳,怯怯地道:“哥哥,今日我提早放学,所以让爸爸打电话叫姐姐来的……”
  林鸣威面色缓了缓,却见小易往边上一指:“姐姐,爸爸的车。”
  “……林经理,我们先走了。”李诺垂着眼,拉着小易便往余承的车子走去。
  吴蕊趴在办公桌上,把资料竖起来,偷偷往外瞄了瞄。今早林鸣威的脸色很不对头,偶尔还会看着李诺发呆。心想两人昨晚是不是又瞒着自己出去了,她咬咬牙,直想把李诺从林鸣威的视线中赶出去。
  李诺当然察觉到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是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反正他是上司,而被人看也不会有啥损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跟她无关。
  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整,她收拾了一下,抓着提包便要离开,林鸣威立刻上前叫住她:“先别走,我有事跟你说。”
  “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我赶时间。”李诺想到小易第一日来她家,不知适不适应,有些着急回家。
  “不会耽搁你多久的。”他微微笑道。一旁的吴蕊抱着一叠资料小步跑了过来,站在两人之间。
  “林经理,我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报告写不下去了,麻烦你现在给我解答一下好吗?”
  “既然吴小姐有疑问,林经理的事明天再说吧。”李诺看吴蕊的模样,就知道她要借故和林鸣威单独相处。虽然现在跑掉似乎违反了协议,但是她一心想要回去看看小易的情况,也就不愿跟吴蕊纠缠,很没义气地溜走了。
  林鸣威无奈地留下,听着吴蕊东扯西拉那些完全不着边的问题,暗暗叹了口气。难道李诺还介意昨天自己误会她的事。所以避开他?
  昨天的事,李诺显然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向来是个善忘的人,不愉快的小矛盾从来不会记在心里。毕竟日子每天都在过,何苦让自己惦记着这些小事,把心情弄坏昵?
  姜思出差了,又没了林鸣威这个免费司机,她只好继续搭公交车。下班的时间,人特别多。挤得李诺几乎是趴在后门上,很是狼狈。
  车辆行驶的时候难免颠簸和摇晃,彼此之间不小心碰触到,是很正常的事。刚开始李诺也没有太在意背后站着的男人,后来发现他越挨越近。忽然感觉到大腿上有些瘙痒,低头一看,见那男人的手正悄悄由下至上摸索着。李诺想也没想,下意识地用力拍掉那人的手。大喝一声:“色狼!”
  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车厢内非常突兀。当车到站一停,那男人迫不及待地推开其他人跳了下去,撒腿就跑。车内另一人也立刻追了上去,李诺正奇怪着,一位四十出头的高大男人挤了过来,把证件一掏,原来是便衣警察。
  “刚才那人是一个惯偷,我们怀疑他们是团体作案,流动性极强,而且只对女性下手。很多受害人被抢了东西后。一来没有察觉,二来担心报复,就没有吱声。所以连续追查了两个月,一直没有线索。多得今日这位小姐示警,我们才得以发现那小偷的。”
  李诺面上一窘。知道自己误会了。想到她之前理直气壮地呵斥着的色狼原来是小偷,神色有些尴尬。
  回到家里,方才在公车上的小插曲李诺已经丢到脑后。进门便看见小易已经乖乖地在桌上写作业,王如兰在厨房忙碌着,李思凡则坐在小易身边,指导他的功课,一派乐意融融。看到李诺回来,小易甜甜地叫了声“姐姐”。便继续低头学习了。
  王如兰忽然拉着李诺到阳台,往屋内努努嘴;“这孩子是上回你谢姨介绍的那对 个对象的吧,又懂事又听话。能教出这样的儿子来。那人也差不到哪里去。他都把儿子往你这里塞了,你跟人家有什么表示了?”
  “余先生工作忙,很难抽时间照顾这孩子。小易跟我投缘,学校离我们家也近,就代为照顾一段日子。妈,我们是朋友,你就别多想了。”她摆摆手,就要回屋里去,王如兰又扯住了她。
  “小诺,你真对那小余没好感?”
  李诺想了想,“余先生是个不错的人,但是我跟他不来电……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妈也不想我急着结婚,很快就离婚吧。”
  王如兰不悦地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哪有还没结婚,这么快就想着离婚的。”
  “我也只是说说,”她侧过头,小声问道,“小易来家里,爸没有意见吧?”
  王如兰也学着她压低了声音:“你苍乐呵着呢,指导小易写功课,还说要教他下象棋……小易来我们家,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跟你爸会把他照顾得很好的。”
  李诺点点头,笑了。
  “我送你回去吧。”这日下班,林鸣威拿着外套,朝她微笑道。
  “不用了,林经理,待会有人来接我。”余承今早打电话来,说是下午休息,去接小易顺路带上她。
  “我记得姜小姐这两日都请假了。”他笑容不变,低声说道。
  李诺正奇怪林鸣威知道姜思请假的事,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稍等一下,我这就下去……好的,待会见。”
  林鸣威靠得比较近,听到了对方低沉的男声,微微皱起眉。李诺挂了电话,向他说了声“明天见”,便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电梯前,突然手臂一紧,李诺猛地被人拉八旁边消防通道的楼梯口。她皱皱眉,说道:“林经理,你扯我过来做什么?”
  “李小姐似乎忘记了我们的协议,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楼梯间很暗,只看见林鸣威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抱歉,最近事情比较多。再说,吴小姐近来也很安分地忙着做报告,似乎没有我的用武之地。”作为协议的“雇员”,李诺对自己的失职还是有些心虚的。
  “我记得这协议不只是单单针对吴蕊的吧。”勾了勾唇角。林鸣威笑道。
  她仔细想了想。的确没有指名道姓。
  “我不是反对李小姐和别人交往。但在公司和吴蕊面前,似乎有违我们的协议……”
  “我明白了。”听到他的话,李诺淡然打断道,“不过人已经到了楼下,总不能赶人走吧。不如明天……”
  “不必明天,就今日吧。”林鸣威笑着眨了眨眼,“放心,我不会让李小姐为难的。”
  余承等在楼下,远远便见李诺从公司大门走了出来,正想开口打招呼,忽然看见她身边并肩而来的高大英俊的男人,有些惊讶:“李小姐,这位先生是?”
  “余先生,他叫林鸣威,是我的……”李诺正想着该说上司还是假男友的时候,林鸣威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我是李诺的男友,初次见面。”
  这话一出,不只是李诺愣住了,余承也怔忡了起来。
  “哥哥——”小易小小的脑袋探出车窗,朝林鸣威招招手,甜甜地笑着。余承这才想起,小易去游乐场拍的照片里,就有这个人。现在听见他自我介绍是李诺的男友,而后者也没有反驳,不由心里一紧,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小易也来了?”摸摸他的脑袋,林鸣威笑了笑。原来这人就是小易的爸爸,仔细看起来,相貌的确有些神似,“余先生特意带小易过来找李诺吗?”
  余承挑挑眉,不经意地瞥了李诺一眼:“李小姐没有跟林先生说吗?因为我工作的关系,所以小易现在暂时住在李小姐家里。”
  林鸣威眯起眼,看向一旁的李诺。
  “小易的奶奶摔伤住医院了,刚好他的学校就在我家小区对面,余先生工作又忙,就让我爸妈代为照顾了。”见两人的气氛突然有些僵,李诺连忙出声解释道。
  林鸣威点点头,忽然笑道:“上次答应你爸妈去你家坐坐,不如现在一起过去吧。”
  “……好吧。”奇怪地瞅见对视的两人眼中若有若无的火花,李诺没有异议,“你的车怎么办?”
  “放在停车场,我明天打车来公司就行。”林鸣威不由分说地拉着李诺坐进了后座。
  “麻烦余先生了。”没有知会他便让林鸣威跟了来,李诺有些歉意地说道。
  “没事,平日你们对小易那么照顾,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在驾驶座的余承回过头来,朝她笑了笑。
  一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有林鸣威在,余承没有主动开口跟李诺说话。林鸣威只顾着和小易说着学校的和在李诺家里的事,也没搭理其他人。于是,在微妙的气氛中,他们终于到了小区。
  几人上了楼,王如兰看见帅气的林鸣威和成熟稳重的余承,一脸惊喜。没想到自家女儿的魅力这么厉害,一下子就吸引了两个帅哥回来。两人都是事业有成,又高大又有礼貌,她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李诺若无其事地牵着小易进了屋,让他跟桌前的李思凡写作业去了。李思凡看见两人,只是略略点头,就开始教导小易做功课了。
  看到相处融洽的一老一少,余承心里一暖。
  “来,吃水果。”王如兰拿出切好的苹果和橙子,余承笑着接过。
  “谢谢伯母。”
  “不客气。”王如兰坐在一边,看着优秀的两人,禁不住偷着乐。
  李诺面色一窘,知道她又想歪了:“妈,该准备晚饭了。”
  “对,对。两位喜欢吃点什么?”王如兰站起身,热络地问道。
  “都可以。”余承和林鸣威瞥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地答道。
  “你们还真有默契……”王如兰笑着走入厨房,李诺换了一身衣服也进去帮忙了。
  李诺默默地低头把菜洗好,又淘了米煮饭,就被王如兰赶出了厨房:“赶紧到外头招呼客人去,省得在这里笨手笨脚的。”
  李诺挪着小步进了客厅。见小易已经做完作业,正坐在余承的怀里高兴地看电视。始终是小孩子,难得爸爸过来陪他,像小麻雀一样说个不停,恨不得把最近的事都说出来。桌前的两人却在安安静静地下棋,李诺怔了怔,她还真没想到林鸣威会下象棋。
  
  第九章
  
  林鸣威跟李思凡的棋局一直持续到晚饭前,坐在沙发上的李诺忽然听见桌子那边传来李思凡笑声:“你小子,真不赖啊!”
  李思凡一向对自己的棋艺相当自负,很少称赞什么人,想来林鸣威的棋艺应当极为出色。
  余承朝那边看了看,微微皱起眉。下完棋,李思凡便一改之前的冷淡,笑眯眯地跟林鸣威攀谈起来。李诺知道,爸对旁人态度平淡,但是只要跟他下棋的人都知道,他对志同道台的棋友向来热情。林鸣威此举,显然迅速和李思凡的关系靠近了一步。
  平日有些冷清的饭桌上有着难得地热闹,一伙人把位子坐得满满的。李诺家里只有三口人。买的是小桌子。李诺左手边是林鸣威,右手边是余承,一看就知道是王如兰特意安排的座位。以前宽松有余,现在人挤人的,李诺几乎是被两人夹在中间,感觉有些不自在。
  “李诺,以后买张大桌子吧。”林鸣威夹了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微微笑道。
  瞥了他一眼,李诺没好气地纳闷着,难不成你还想经常来蹭饭?
  “人多比较热闹,伯母的厨艺又那么好……伯父、伯母不介意我常常过来吧?”
  听见这话。王如兰笑得开心。“小林如果喜欢伯母煮的饭,有空就过来吧。”
  “好,”林鸣威点点头,礼貌道,“我还想跟伯父讨教棋艺,伯父这样的高手,可是相当少见的。”
  见李思凡也笑了起来,一副非常受用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肯定也乐翻了。李诺不由瞅着旁边这人,他不但惹桃花,还大小通杀的啊。
  余承脸色有些不好看,默默地夹了一筷子菜给小易。想到自己凡事慢了一拍,好话都让林鸣威说了去,他更加郁闷了。
  “小余晚上回去,家里也没人,不如也跟小易来这里吃饭吧。”王如兰见他没有吱声,忽然提议道。
  “多谢伯母。”余承正不知如何开口。见王如兰起了头,立刻笑着答了一声。
  余承还有些工作没忙完,等小易睡着,便起身想离开了。看林鸣威倚着沙发和王如兰聊得愉快,他开口道:“晚上不方便打车,不如我送林先生回去吧。”
  “……也好,麻烦余先生了。”林鸣威没有推辞,跟李诺他们道了别,就随着余承走了。
  李诺站在门口,望着两人进了电梯好一会儿,这才走回屋里去。
  “怎么,还担心他们走丢了不成?”王如兰收拾着桌上的果盘,开玩笑道。
  “妈,他们两个见面到现在都没怎么说话,感觉怪怪的。”想到一个善谈,一个多话,却聊不起来,不由让李诺有些疑惑。
  王如兰瞅着这迟钝的女儿,叹息着摇了摇头。
  当吴蕊得意洋洋地把手里刚打印出来的调研报告交给林鸣威时,林鸣威微笑着接过去,粗略地扫视了一圈,把报告递了回来。她不解道:“林经理,这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数据直观,报告条理清晰,结论明确,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他淡淡答道,把目光转向了手里的文件。
  吴蕊纳闷地瞅着他,嘟嚷道:“既然林经理说得那么好,为什么退回给我了?”
  林鸣威把文件一放,抬起头看向她:“……吴小姐需要我点明吗?”
  吴蕊一窒,不由扯了个笑容:“我不明白林经理的意思,这报告我写了大半个月了,作为新手,写得够久了。”
  “不错,新人一般只给七天。但这不是时间上的问题,难道吴小姐没有发现,这报告有许多专业术语。除非研究人员,不然根本没可能写出这样正规的报告来?”他敛了笑容,沉声说道。
  “我已经知会了吴伯伯,让他管束公司的研究员,没想到还是有人私自帮你了。这件事,我认为有必要如实地告诉吴伯伯。”
  “我……我根本就写不出来,这份报告你摆明是强人所难,所以我才会找人代笔……”见事情败露,又听到他耍告知爸爸,吴蕊眼圈一红,啜泣起来,“明明我实习的是助理,但是你却让我做研究部的工作。我知道,你想摆脱我,又碍于爸爸的面子不好拒绝,可是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鸣呜……”
  看她一副要大哭一场的架势。林鸣威吓到了。这辈子他最怕遇到女人哭了。手忙脚乱地哄了一番,吴蕊完全没有收势的意思,甚至哭声越来越大。林鸣威只得求救地瞥向边上旁观的李诺,后者看他可怜,还是走了过去。
  “吴小姐,你的妆花了。”
  这话一说完,吴蕊愣住了,立刻翻出贴身带着的化妆镜。看到镜子里眼圈微黑,脸上不均匀的粉底,尖叫一声冲出了办公室。
  林鸣威有些担心地望了眼门口,忽然笑了起来:“还是你有办法,一句话就把吴小姐摆平了…-…”
  “爱美之心而已。她现在应该在洗手间补妆,待会儿回来林经理打算怎么办?”李诺抱着双臂,闲闲地问道。
  “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姑息。别说她让人代笔写报告的事,那些数据都是公司的重要资料,吴小姐就这样随便给了外人,如果是不怀好意的对手要窃取公司的机密,恐怕轻而易举。”他垂下眼,勾了勾唇角,“把这事跟吴总说了,他应该不会让吴小姐继续留在市场部……”
  “你没打算这样做,是吗?”李诺看向他。打断道。
  林鸣威笑了:“的确,她不在市场部,也会调去其它部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还是让吴小姐继续留下,不过经历了这事。她应该算是得到些教训了。”
  她努努嘴,并不认为这么一件事能让吴蕊痛改前非。很明显,吴蕊是为了引起林鸣威的注意或者好感而这么做的,只要他一日在这里,吴蕊就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做事。惹来这么一大朵“桃花”,林鸣威也相当厉害。
  “李诺,帮我接通骏荣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电话。”忽然听到林鸣威的吩咐,李诺愣了一下。
  “林经理不是说,让吴小姐继续留在市场部的,为什么……”
  “为什么还打电话去告状,对吧?”他挑了挑眉,浅笑道,“我是说了让她留下,但是没说不告诉吴伯伯。这事不说,吴蕊又怎么可能会收敛?”
  李诺无语地打开通讯录,心里替吴蕊默哀了三秒。得罪“桃花男”的后果,原来是相当严重的。
  被打小报告的人,下场应该不怎么好。吴蕊连续几日低着头不吱声,乖乖地看材料熟悉业务。想必吴辛已经将她训得服服帖帖,短时间内不敢任性妄为了。
  难得这朵“桃花”安分了,李诺才想松一口气,另外一朵“大桃花”却突然冒了出来。在接到赵倩雅的电话时,她自然而然地答道:“赵小姐,林经理正在开会,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李小姐,我想单独见你,今晚可以抽出一点时间吗?”
  “下班后他会开车送我回家,赵小姐想避开他和我见面,可能有些难度。”见赵倩雅这样麻烦的事情,李诺摆明就是不想趟这浑水。
  赵倩雅笑了笑,自信地应道:“我可以确定,威今晚没空送李小姐。六点一刻。我在公司楼下接你。”
  听到那边果断地挂了电话,一阵忙音响起。
  林鸣威疑惑道:“李小姐,刚才的电话是什么人打来的?”
  没有直接回答他,李诺问:“林经理今天下班有别的事吗?”
  “是的,合作公司的合同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让我过去亲自解释一下。所以今晚不能去你家了,帮我跟伯父、伯母说一声吧。”林鸣威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也是刚刚接到的电话。才想要跟你说的。”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想到下班之后赵倩雅会到公司门口截住她,反正只是见个面而已,李诺索性就放宽心了。
  李诺下了班。便看见公司楼下的赵倩雅和她身后两个西装笔挺又带着墨镜的高大男人。愣了一下。敢情这人来见她还带上帮手,难道怕自己对她意图不轨?
  “李小姐,请上车吧。”赵倩雅把手一抬,似笑非笑地说道。李诺瞄了一眼打开车门的高大男人,弯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车子里。
  目的地显然就是上次曾来过的旧区咖 啡馆,都筑小屋。赵倩雅招手点了两杯咖啡,丝毫没有征询李诺的意见,恍若主人一般。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倩雅才出声道:“我跟威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说林……鸣威在英国有个相处多年的女友,我想应该是赵小姐你。至于其它的,鸣威不说,我也没有主动问。”李诺往咖啡里面丢下方糖,不紧不慢地回答。
  “对于我来说,Jonn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的家世和能力得到爸爸的推崇。而我又不想爸爸伤害威,所以妥协了。这两年我过得很不开心,但是毕竟时过境迁,本想来看看威就回去,没想到会在他身边看见你。”赵倩雅盯着对面无意识搅动着咖啡的人,脸色一沉,“我在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也早就知道那么优秀的他身边不可能没有其他女人,但是竟然会是李小姐这样的人……真是让我十分惊讶。”
  “样貌平凡,学历不及威,没身材,年纪又大,甚至是被男人抛弃过的‘破鞋’。我不明白,威的身边随便抓一个都比你好。怎么会选择你这样的女人。”
  “这事你不妨亲自去问他。”李诺微笑着,面上丝毫不见恼怒,“如果赵小姐今晚见我是为了威胁和警告我。那么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赵倩雅气极,眯起了眼。从小到大,除了爸爸,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她!
  赵倩雅最后还是强忍着怒气,让李诺离开了。身后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小姐,我们要不要……”
  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赵倩雅眯起眼:“这事我自有主张,你们跟爸爸说,让他别插手。”
  “是,小姐。”两人毕恭毕敬地站直身,答道。
  李诺走出“都筑小屋”,叹了口气。这赵倩雅的背景。可是比吴蕊复杂得多了。那林鸣威真是什么人都敢招惹,她得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好好考虑,要不索性解除两人的协议算了。
  快步转入小巷,旧城区里面太狭窄,只有到大路上才能打车。低头看了下手表,快八点了,回去应该还能赶上晚饭,脚下的步子不由轻快了许多。
  这些小巷里的路灯有些损坏了,亮一段暗一段的,李诺小心地看着脚下,慎防跌倒。安静昏暗的路上,她的脚步声极为突兀。李诺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看到周围漆黑一片,有些后悔独自一人就这样走了出来。
  忽然听到后面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李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却没看见任何人。想着可能是野猫之类的。便继续往前走,可是身后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李诺!”一声低呼。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回头一看,竟是林鸣威。他大步走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见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刚才伯母打电话来,说是你还没到家。你不在公司,姜思又出差,想着可能是被倩雅带走了。”
  揽着李诺的肩膀,他眉头一皱,“倩雅叫你来,没做什么吧?”
  “我没事,”李诺摇摇头,“赵小姐就跟我聊了一下,我就离开了。”
  走出小巷,林鸣威打开车门,示意她进去:“倩雅的爸爸以前是混黑道的,虽然洗白了,但这在行内是公开的秘密。不管怎么说,你不该没和我说一声,就单独跟她见面的。”
  李诺皱皱眉:“我没想到赵小姐的背景那么复杂,你下午工作忙,又匆匆离开了公司,我觉得不是大事。就没和你说了。”
  “以后她要见你一定要跟我说,这次没事,难保下次倩雅不会用激烈的方式对你。她这两年的婚姻状况不太好,John是个相当有主见的人,不愿意退一步,两人相处得不是很愉快。倩雅的占有欲又强,看见我有了新女友,恐怕心里更不好过。”林鸣威淡淡说着,发动了车子。
  “我现在送你回家,倩雅的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李诺点点头,原来漂亮优雅的赵倩雅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让她很是吃惊。至于他怎么处理这事,她并不好奇。反正这也算是林鸣威的私事了,自己也相信他能解决得很好。
  林鸣威对那晚两人单独见面的事耿耿于怀,担忧李诺的安全,不但上下班亲自接送,连午饭都跟随在她左右,引得公司上下的女同事频频侧目。
  李诺十分担心自此之后。要挡的“桃花”就不止两朵,而是一群了。现在两朵都疲于应付,再增加她可受不了。于是急忙把出差回来的姜思强行拉了进来,插在两人的中间。
  吴蕊当然不愿落后,也笑脸盈盈地凑了过来。于是,两人行迅速变成四人,李诺受到的关注,瞬间转移了不少。吴蕊显然十分受用,对于其他女同事或羡慕或妒忌的目光,照单全收;还时不时对林鸣威做出亲昵的动作,引得她们咬牙切齿,丢来眼刀无数。
  一段时间下来,公司楼下的食堂、快餐店和寥寥几家餐馆都让他们吃了个遍,大家都有些生厌了。姜思提议到一家离公司十分钟车程的餐馆,立马得到其他几人的附和。
  她选的地方格调雅静,布置舒适大方,确实不错。吴蕊一进去,理所当然地挑了个显眼的中央位置,李诺无所谓地坐下,林鸣威自然顺了女士的意。姜思虽然更喜欢落地窗旁边的位子。见三人都坐下了,少数服从多数。也只好妥协。
  点餐的时候,吴蕊也迅速地把菜单抢了过去。叫了几个自己喜欢的菜,又点了林鸣威常吃的,就把服务生打发走了,气得姜思够呛。这又不是只有她跟林经理两人吃饭,竟然把自己跟李诺当作透明的!
  林鸣威歉意地笑道:“姜小姐还要点些什么,不妨再去叫。这顿饭,我来请就好。”
  “不用了。”姜思瞪了吴蕊一眼,点那么多菜,四个人可能都吃不完,再点就浪费粮食了!
  李诺息事宁人地轻轻踢了她一下,笑道:“菜已经够多了,吃完不够再点吧。”
  “我们点些饮料吧,”林鸣威点点头,招来服务生,“李小姐还是要蜜桃汁吗?”
  “好。”李诺没有异议地应道。
  在一起吃饭久了,也知道不少李诺的喜好。可是在旁人看来,倒是像默契十足的情侣。见吴蕊瞪大眼,姜思勾勾唇角,朝她挑了挑眉。被姜思笑话,吴蕊心里一怒,转眼却甜甜地笑道:“林经理,我最喜欢喝苹果汁了,你忘记了吗?”
  林鸣威笑笑,抬头对服务生道:“那就再加一杯苹果汁,姜小姐要点什么?”
  被不软不硬地应着。吴蕊脸色有些僵,姜思则忍着笑,答道:“我要杯橙汁就好。”
  姜思看见吴蕊气得就要冒烟的脸。捂着嘴差点笑出声来,只好转过身,憋得脸颊通红。
  忽然看见一男一女从大门走入,她一怔,立马把头转了回去。李诺见她神色有异,奇怪道:“思思,怎么了?”
  姜思立刻摆摆手:“没事……话说回来。这地方也不怎么样,看起来饭菜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下次就别来了。”
  “这餐馆不是你介绍来的,怎么突然又说不好了?”吴蕊瞅着她,一脸的疑惑。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我突然感觉不好,不行吗?”姜思皱起眉,嘟嚷道。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吴蕊正不悦地说着。忽然被一道男声打断了。
  “林经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林鸣威看向来人,余光瞥见微微皱眉的李诺,礼貌地笑道:“你好,张经理。”
  看到张胜和秦婷婷出现在自己面前,李诺有些不自然,却没有当初心痛的感觉了。或许时间真是个疗伤的良药,不过几个月,就把相处十年的情谊,渐渐磨得淡去了。
  张胜原本只看到林鸣威,走上前来才发现李诺和姜思也在,想起姜思的确在华意集团做事。但是李诺怎么会跟林鸣威一起吃饭?
  疑惑地瞅了一眼。他笑道:“林经理。这几位是?”
  林鸣威依旧微笑:“都是公司的同事/对了,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助理李诺。我想,张经理之前应该没有见过。”
  张胜略微有些诧异,但迅速恢复了笑脸:“的确没有见过,我记得之前与林经理商谈时,是一位姓叶的小姐。”
  林鸣威点点头:“叶小姐高升了……不知张经理身边这位小姐是?”
  张胜脸色有些尴尬,简单地介绍道:“这是我太太。”
  “你好。我叫秦婷婷,很高兴认识你。”随即十分大方地上前与林鸣威握手。
  “不打扰林经理用餐了。”张胜感受到姜思敌视的目光,悄悄瞥了眼李诺的方向,拉着秦婷婷便走开了。
  姜思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轻轻地冷哼一声。在桌下伸手拍了拍李诺的手背,担心地瞅着她。李诺笑着摇头,刚才看见秦婷婷微微隆起的腹部。应该有三四个月了。估算起来,她跟张胜还没分手之前,那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如果说选择秦婷婷可以得到梦寐以求的财富和地位,张胜当初又为何要选择自己?李诺自知自己的家境一般,性格也不够柔顺,更不像秦婷婷那般小鸟依人。张胜的抱负她没有能力帮忙,甚至他的大男人主义,自己也满足不了。她以为张胜选择了自己,只要一直留在他身边,便足够了。可是如今看来,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一场梦。甚至是一个笑话罢了。
  吃完饭回到公司,李诺已经恢复如常。熟练地处理着手头的文件。吴蕊也发现她从午饭后就一直怪怪的。不由偷偷望了她好几眼。
  “李诺,下个月公司要招标,把最近那个企划调出来,仔细看一下。”林鸣威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吩咐道。 李诺收拾了一下心情,点头应道:“是的,林经理。”
  几日后的早上,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突然送到了办公室。
  捧着一大束玫瑰,李诺对送花的人几乎想破头,还是半点头绪都找不出来。
  “好漂亮的花,谁送的?”林鸣威走进办公室,便看到李诺呆呆地捧着花站在办公桌前,不由开口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低头瞅了瞅怀里的红玫瑰,便见林鸣威大步走近,从花中抽出一张小卡片。李诺接过卡片,狐疑地打开一看,皱了皱眉。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但是她一眼便看到最后的落款:胜!
  这是张胜的字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千算万算,李诺根本没想到相处十年都没有送过自己一束花的张胜,会在分手后突然来这么一份大礼,不由怔住了。
  林鸣威看她的神色,知道李诺心里已经清楚送花的人是谁了。
  “我记得柜子里有个花瓶,把花插起来吧。”他笑了笑,往边上一指,提议道。
  李诺想到晚上捧着花和林鸣威一起回家,妈一定又要想歪了。就索性把花瓶翻了出来,去洗手间接了点水,将这束玫瑰放了进去。送花的人虽然讨厌,可是没必要迁怒这些无辜的花,而且,这算得上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束花,确实需要好好打理。
  一连几天,红玫瑰准时送来。让李诺有些哭笑不得。张胜突然示好,到底想做什么?恶作剧吗?
  红玫瑰送了半个月后。李诺等的电话终于出现了。看着一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她叹了口气。才接了起来。
  “花都收到了?喜欢吗?”低沉的男声响起,说不出的温柔。
  李诺笑了笑,哄骗小女生的招数,张胜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好了?
  “你似乎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她淡淡说着,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女生的确会喜欢花,可是,我最讨厌的就是红玫瑰。”
  电话那面的人明显一怔:“……我确实不知道,那么,小诺喜欢什么花?”
  “我喜欢什么并不重要,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妨直说。”李诺从来不相信一个人会无事献殷勤,反正两人已经划清了关系,干脆单刀直入地问清楚。
  “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理智又冷淡。”张胜沉默了片刻,叹道,“在电话里说不方便。今晚一起吃饭吧。”
  “晚上我约了人。”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明天?后天?”但是张胜显然是不见到她不死心。不愿跟这人纠缠下去,李诺索性就答应了下来。
  “那就明天下班之后。至于见面的地方……”她轻笑一声,“就那个叫‘左岸’的西餐厅好了。”
  
  笫十章
  
  走入“左岸”,李诺自然而然地选了那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无视对面的人隐隐有些不悦的脸色。自嘲地撇撇嘴,被甩的自己都没有介意坐回两人分手的位子,他又跟她摆什么脸色?
  将一束雪白的百合放在李诺面前。张胜脸色一缓,笑问道:“百合如何?”
  “不错。”她淡淡地应道,将花随手推到桌边,应了一句。
  明显敷衍的话让张胜眉头一皱,气氛有些僵,直到服务生过来招呼,才打破了两人的沉默:“还是蜜桃汁吗?”
  李诺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了,我要一杯蓝山咖啡。”
  张胜愣了一下,转向服务生:“那就两杯蓝山咖啡。”
  “咖啡喝多了对皮肤不好,你以前不是讨厌咖啡的苦味,从来不碰的么?”
  “偶尔转换一下口味。也没有什么不好。”想起那日林鸣威的话。李诺自然而然地回答道。
  张胜一窒,又问:“……最近过得好吗?”
  “还好。”李诺略略点头。
  “姑姑辞退你的事,我很抱歉,这事我最近才知道。”他歉意一笑,柔声问道,“小诺,你愿意原谅我吗?”
  “我原谅你。”抬起头,李诺想也不想便答道。
  没科到她会应得这般爽快,张胜立刻愣住了:“我知道当初没有说出理由就擅自分手,让你很难过,但是你也不必……”
  “觉得我在口是心非?”撇了撇嘴,她的唇边扯起一抹浅笑,“你该知道,怨恨一个人,其实是很累的。没有原谅不原谅的,你只是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人而已。”
  忽然覆上她放在桌面上的手,张胜目光灼灼:“对我来说。最适合的人,只有你,小诺。”
  不着痕迹地抽出手,李诺瞥向他左手上的钻戒,淡淡笑开了:“这是我听过的,最冷的笑话了。你找我来,只想说这些?”
  张胜垂下头,低声道:“秦婷婷肚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李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脸起了笑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是男人就该敢作敢当!”
  “我是说真的。”他一手捂着脸,苦笑道,“时间不对,她显然比我们那一次……要早得多。”
  听出他言下之意,李诺冷下脸,道:“这 是你们两夫妻之间的事,没有必要对我这个外人说。”
  “小诺,”见她想要起身离开,张胜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急急道,“那晚我跟她都喝醉了,所以才会……之后婷婷拿出医院的体检单,说她怀孕了,我当时就慌了……”
  原本挣扎善要甩开他的李诺安静了下来,张胜连忙拉着她坐下,看向桌上的那束花,“这么多年,我好像从来没有送过花给你。朋友说我吝音。说我不懂情趣,其实我把大部分的钱还给了亲戚,剩下的都存起来了。”
  “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在这里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在一个安静的小区。面积可以不大,但整洁又温馨。这件事,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工作几年,存折里的钱不多,但快交得起房子的首付了。我爸欠的医药费已经还清了,每个月的工资供楼,绰绰有余。我常想着,结婚后,再生一个孩子,这个家便完满了。”
  “小诺,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但十年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在了心里。我不求你重新接受我,而是希望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只要一年,等婷婷的孩子生下来。我就会跟她离婚。到时候,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李诺听完他的话,不由有些失神。原来张胜还记得她的梦想,也曾默默地为她努力过……张胜见她迟疑,急忙趁热打铁,上前紧紧地拥着她。
  “小诺,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火车站。你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短袖连衣裙,站在新生里面,高挑纤细。梧城的天气要比镇上冷,你站在月台上连打了几个喷嚏,好不狼狈……”
  在熟悉的怀里,李诺感觉有些恍惚。她记得当年在车站,眼前这人把外套给了自己,穿着短袖帮她提包,一路送到了宿舍。温暖的笑脸,殷切的关心,让她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倍感窝心。
  张胜不够高大,不够帅气,个性有些沉闷,也不懂得如何讨人欢心。但是初相遇的时候留给她的印象过于深刻,李诺最终选择了他。却没想到十年后,最先放开手的人,也是他。
  叹了口气,她抬起双手推开了张胜。这些话如果说在分手之前,她或许会心动。但是现在才对自己说,实在太迟了……
  “这里是公众场合,请放开!”
  看着李诺的脸一点点地冷淡下来,张胜心里有些不甘,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着她。李诺皱眉瞪着他,旁边的座位上忽然响起一道男声,“……需要我帮忙吗?”
  “当然。”话音刚落,原本紧抱的两人迅速被拉开。她瞄了眼旁边这人,疑惑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下班之后都不跟我说一声就跑了,昨天不是答应了伯母今晚早点回去吃饭的?”林鸣威俊朗的面容带着淡淡的笑意,揽着李诺的肩膀,低声说道。
  “你不是说今晚有事,要在公司留到七点?”所以她才没有提起这事,打算匆匆见完张胜就回公司。
  “……林经理,”看着他们若无旁人地聊了起来,张胜不悦地打断道,“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张先生,”林鸣威朝他点点头,笑道,“这不是巧,我是特意来接诺诺的。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一句“诺诺”,把张胜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亲昵地走出了餐厅。
  坐上车,林鸣威笑了笑,道:“我们先回公司,有些资料还没整理好。你先打电话给伯母。别让他们担心了。”
  “好,”李诺翻出手机,瞥了他一眼,“你对刚才的事,不好奇?”
  他转过头,唇角勾起;“的确有些好奇。李小姐打算吃回头草?”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被他盯得久了,李诺尴尬地把脸转了开去。
  “暂时?那就是以后有可能改变主意了?”林鸣威挑了挑眉,道,“看来李小姐不是一匹好马,兜兜转转,似乎还是要回到原地。”
  她笑笑:“现在夸下海口说绝不回头,似乎有些欲盖弥彰。有些事情,还是别说得太绝对的好。就像赵小姐,林经理能发誓现在对她没有半点其他心思了?如果是的话,就不可能在见到她之后,反应那么大了。”
  “李小姐说得很对,可是在心里面曾经有的伤痕,却再也不可能痊愈如初。而且,你相信他的话吗?”林鸣威目光炯炯,忽然问道。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李诺眼皮一跳。转向他。
  “……没别的意思,只是猜测而已。”林鸣威淡淡地应了一句。发动了车子。
  “认识他那么久,我了解张胜的为人,他也没有必要跟我撒谎……”李诺低声呢喃道。
  关上车内的灯,林鸣威的面色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第十一章
  
  自从那晚以后,张胜还会偶尔发信息来嘘寒问暖,送花转变为送小饰品和小盆栽,每次的礼物都不尽相同,从来没有重复过,引得公司的女同事又是好奇又是羡慕:究竟是谁花费那么多心思和金钱,变着法子讨好李诺?
  礼物战术对李诺来说,其实作用不大,可惜送礼的人是对她最为了解的张胜。不是什么昂贵的首饰,而是当初自己喜欢却没能买到的小饰物。每一次看见那些似曾相识的礼物,都会令她想起这十年来,两人在一起的甜蜜和温馨。
  “秦婷婷的肚子都显出来了,他不在家看着,怎么跑来缠着你?”姜思嘟着嘴,冷哼道,“难不成还想享齐人之福,捡了西瓜,不忘芝麻?”
  李诺好笑道:“芝麻?这比喻真是……我已经让他别送东西来了,但是他根本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
  “跟他那样自以为是的人,说话不能婉转,要直截了当才行。肯定跟他说得不够清楚,才让他以为你是在欲拒还迎。”
  李诺眉头一皱,哭笑不得,她欲拒还迎?
  “反正,赶快约他出来,划清界限,别跟他纠缠不休的。”姜思摆摆手,又道,“被他这么一整,就算有多好的人都给吓跑了,你多亏啊。”
  “是,是。姜大小姐说的话。小的怎敢不从……”李诺一笑,调侃道。
  “去!就来寻我开心。”瞪了她一眼。姜思也忍不住笑了。
  下午李诺刚完成手边的事,林鸣威把一个U盘放在她桌上:“这里面是三日后招标的资料和合约,排版和校对就麻烦你了。”
  “这么重要的文件让我带出公司,不太好吧?”李诺迟疑地看向他,不由问道。
  林鸣威挑了挑眉:“每天都亲自接送你上下班,我不觉得会出什么问题。”
  “也对。”她点点头,默默地把u盘收到提包里,没有多说什么了。
  下班前,却接到张胜的电话,说是请她吃饭。想到姜思提议的速战速决,李诺答应了下来,不过提前跟林鸣威说了一声。
  “反正顺路,我送你去吧。”听完,他淡淡应道,“有什么事情,你打电话过来,我就在楼下等你。”
  张胜选的是一间五星级酒店的高级餐厅,看到李诺从林鸣威的车上走下来,脸马上就黑了。后来见林鸣威没有跟过来的意思,面上的表情才好看了一些。
  “林经理怎么也过来了?”
  “顺路而已,下班路上堵车,过来不太方便。”李诺朝林鸣威摆摆手,回头答道。
  林鸣威的车没有离开,而是停泊到酒店前的免费车位上。张胜抿了抿唇:“他要在这里等你?”
  “嗯,妈叫了他晚上一起吃饭,他也不好一个人先去……餐厅在哪一层?”两人走入电梯,李诺问道。
  “十四楼……听说你跟林经理走得很近,我还以为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张胜眼底一闪。看向一旁的李诺。
  “如果是真的,你是不是就会放弃最近的无用功?”电梯“叮”的一声打开,她没有回头,问道。
  “真的完全没用吗?”上前一步和李诺并排而立,他轻声问道。
  今日的李诺穿上了高跟鞋,看起来比张胜还要高一些。他有点不自在地退后了一步,以前是平视,现在却变成仰视了。
  瞥见他的目光飘到自己的鞋子上面,李诺微微笑道:“以往喜欢的,现在不一定会喜欢。其实,你心里不是已经很清楚了?”
  原来她不是喜欢平底鞋,而是为了张胜才舍弃高跟鞋的。这份细心,张胜却从来没有察觉到。
  侍应走了过来,将两人引至一间包厢内。坐下不到十分钟,一盘盘精致的菜式便全数送了过来,甚至还有一瓶年份较远的红酒。李诺望着这一桌奢侈的大餐,皱了皱眉头。
  “这都是餐厅的招牌菜,我时常过来吃,感觉还不错。”张胜一边说着,一边亲手帮她倒酒,“有什么想要说的,等跟我吃完这顿饭再谈,好吗?”
  李诺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花费重的,最后一餐么……
  西餐的刀叉她用不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张胜不断地举杯向她敬酒,李诺二话不说就喝了。虽然她算不上海量,但是酒量相当好,至今还没醉倒过,就没有顾忌地和他对饮了。
  红酒喝了大半瓶,李诺就觉得有些头晕了。想着可能是空腹喝酒的原因。她摇摇头,撑着桌子站起身,“既然你明白我们不可能重新开始了,今晚就到这里吧。不论秦婷婷肚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现在你已经跟她结婚了,就该好好珍惜。看得出……她很喜欢你,你不该……辜负她……”
  感觉到眼皮渐渐沉重,她几乎觉得自己就要睡过去,心里一跳,怔怔地望着向她走近的张胜,“你……在酒里面放了什么?”
  “放心,只是一点点安眠药。”张胜淡笑道。低头看着李诺昏昏沉沉的模样,却仍旧在推搡挣扎,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了,……小诺,你肯定不知道,我有失眠症几年了。只要几日不吃药,那些药片对你的效用就足够了。”
  “你……要做什么?”药效太大,脑袋越发沉重起来。突然想到口袋里的手机,便一面扭动着身子费力地挣脱,一面用手往后摸索……
  正摸出手机,手腕猛地被扯了起来。张胜轻笑道:“想打电话给林鸣威求救?你以为,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随手将她的手机往墙角一扔,他双臂一伸,打横抱起李诺,走出了包间门。服食了太多的安眠药,她迷糊中闭上了眼,只死死地咬着下唇保持一丁点清醒。隐约中听到张胜和侍应的对话,带着“喝醉”、“休息”、“房间”的字眼,便昏睡了过去。
  这间酒店的服务很周全,餐厅的楼上便是客房。侍应看到张胜抱着昏睡的李诺,没有多问,沉默地把他带到房间门前,便体贴地关上门,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张胜满意地笑了笑,将睡着了的李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把她的高跟鞋脱下。她今晚穿的是一套湖绿色的套裙,凸显了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站在床边的人不禁吞了吞口水,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除了偶尔亲吻和抚摸,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不是他不想,而是李诺一向传统,没有结婚便不愿跟他发生关系。
  起初几年张胜很感动,因为一个女人愿意守身如玉,直到结婚的时候才将最好的一面给自己……可是后来,张胜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便开始厌烦她这副忠贞烈女的模样。
  男人都是有需要的,既然不能从她身上得到满足,就只能向外发展。所以遇到外向又主动的秦婷婷时。张胜很快便丢盔弃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把李诺丢在一边,跟她打得火热了。
  他以为李诺沉闷又冷淡,却没想到睡着的她会这般勾人。又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刚才喝下的酒,这会儿都涌了上来,脑袋一热,不由自主地伸手覆上横陈在床上的女子……
  刚刚解开李诺衬衫最上面的几个纽扣,张胜手上的动作一顿,面上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迅速地把她的衬衫脱下。因为常年在办公室,少晒太阳,李诺的肤色有种病态的苍白,隐约可见皮肤下的细微血管。大掌覆上去,不知是否和想象如那般嫩滑?
  张胜甩甩头,差点忘记他今晚要做的正事了,拾起丢在床前的女式提包,迅速翻找起来。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心里有些慌乱。越是紧张,越是找不到,索性把提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床头柜上。借着台灯,看到那个小小的U盘,张胜眼前一亮立马抓着它,塞入上衣口袋里。
  他靠着跟秦婷婷结婚,而接替岳父坐上了销售经理的位置。引来部门很多同事的不满。自己的业绩也只能算中等水平。如果这次启升参与招标不能成功,自己现在的一切,很有可能会被打回原形。
  纵使有岳父说情。始终不是最后的决策人。启升集团是个大公司,在里面只能凭实力说话。转头看着床上的人,张胜叹了口气。他本不想为难李诺,可是招标文件泄露的事,如果她告发自己,那么今晚算是白忙了,以后的几年他甚至要在监狱中度过。
  咬咬牙,张胜从口袋里翻出数码相机,一手扯开李诺腰上的皮带,就要把裙子扯下来。
  忽然响起敲门声,有节奏的三次,应该是酒店的服务生。果然,门外传来刚才那位侍应的声音:“打扰了,先生。你在包厢遗漏了手机,我们帮你送过来了。”
  张胜低咒了一声,随手抓起被子往李诺身上一盖,便过去开门。看着侍应一脸古怪地站在门前,他不耐地伸了伸手:“手机呢?”
  不等侍应回答,张胜眼皮一跳,转身就想关上房门。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隐在门外的两人扑了过来,转眼间压住了他。张胜慌张地挣扎着,脸被迫贴在地上,慌张地冲着门边的侍应大声嚷嚷道:“抢劫啊,杀人啊!你、你还不快去报警!”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警察。”压住他的高大男人从腰间拿出手铐,在张胜眼前甩了一下,扣上了他的双臂。
  张胜立刻傻眼了,仍是口硬地喝道:“即使是警察,也不能无故抓人!”
  “无故抓人?”那人冷哼一声,下巴往内一抬,“床上的人你打算怎么解释?迷奸妇女的罪,你至少要吃三年牢饭了。”
  “她、她喝醉了,我送她到房间休息……我什么都没做,你们不要冤枉好人!”听到这人的话,张胜慌乱地叫嚷道。
  “什么都没做?是来不及做吧!”眯起眼转向同来的另一人,“怎么样?”
  “……没事。”
  张胜听到那人的声音,仰起头,瞪大了眼。刚才脸朝下,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林、林经理?”
  林鸣威拍了拍李诺的脸颊,见她没醒,想着应该是喝了安眠药之类的药物,便帮 她穿回了衬衫,重新盖好了被子。“张凯,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没问题。”压住张胜的高大男人爽快地应道,拎着地上那人的衣领,提了起来,“跟我回警察局作口供……你也姓张,真是的,丢光了我们姓张的脸!”嘟嘟嚷嚷地扯着不情不愿的张胜出了房间,张凯还不忘调侃道:“你这小子,有了媳妇就把兄弟忘了。下回把嫂子叫来。一块儿喝酒吧。”
  林鸣威抿唇一笑,应道:“好,到时我请客!”
  关上房门,拿起李诺的手机,他按下了熟悉的数字。“……伯母,我是小林……是这样的,今晚临时要见一个客户,李诺陪我去,可能是空腹喝酒所以醉了……别担心,她没吐。就是睡得沉了……嗯,等下就送她回去……好,再见。”
  放下电话。他摸了摸李诺的额头。看她一时半会都醒不来。还是马上送回家吧。只是如果她知道了实情,会不会很伤心?
  李诺醒来的时候,闹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她捂着昏沉沉的脑袋,慢慢坐了起来。看见熟悉的房间,愣了一下。她记得昨晚和张胜吃饭,喝了酒之后觉得很困,张胜把自己抱进了客房,然后呢?她究竟是怎么回家来的?
  房门猛地打开,王如兰见她坐在床上还没清醒,絮絮叨叨地说着:“真是的,不能喝就别喝那么多。一睡就睡了一天,让人够担心的……快去刷牙洗脸,饭都煮好了。饿了这么久,妈给你煮了粥,肠胃比较好消化……”
  李诺愣了:“一天?妈,今天几号?”
  “你睡糊涂了?今天二十八号。”闻到她身上的酒气,王如兰皱眉,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赶紧去洗洗,这身味道真让人受不了,难为人家小林大老远地背着你回来……”
  李诺原本伸着懒腰的手臂僵在半空,“妈,你说是林经理送我回来的?”
  “是啊。多好的小伙子,弄得满头大汗,还连连道歉。”王如兰瞥了她一眼,“他帮你请了两天病假,昨天还特地带了水果补品来家里,看你没醒,跟你爸下了两盘棋才走的。你也真是的,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让人省心……”
  李诺轻轻叹了口气,既然是林鸣威送她回来的,无论那晚张胜想做什么。应该都没有得手。
  将睡衣挂在衣钩上,她怎么也想不通张胜究竟要在自己身上图谋什么。心不在焉地脱了衬衫,手往腰上一摸,脸立马白了。
  第二天上班看到林鸣威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李诺心里直打鼓。但是一早上看见吴蕊的位子都是空的,她不由得问起:“吴小姐也请假了吗?”
  “不,她被辞退了,以后都不会再来公司。”林鸣威专注在手里的文件上,头也不抬地应道。
  “辞退?林经理不是说不追究数据泄露的事了……”她皱起眉。这人不会说一套做一套,在吴蕊面前说原谅,回头又在背后跟吴总打小报告吧。
  一看就知道李诺想的是什么,林鸣威没好气地开口道:“不是这件事,是关于今日招标的。幸好发现得早了,泄露的内容不多,但是吴小姐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公司继续待下去了。”
  “吴小姐不像是罔顾公司纪律的人,而且,她为了谁冒这么大的险去泄露招标的事?”李诺不能理解,吴蕊不知道这样做,不仅是无法继续留在市场部,还会让林鸣威讨厌她呀?
  “招标的事吴小姐不太在意,也不清楚这事的重要性,才会这样做的。但是最紧要的是,那份招标的机密文件在李小姐的手里。明白了么?”林鸣威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李诺一愣,如果文件在她手上出了事,那么公司就有理由辞退自己。为了让她离开林鸣威身边,吴蕊竟然联合了张胜设计她?
  “所以那晚张胜突然约我去吃饭。就不是巧合了。因为他根本就从吴小姐那里知道了文件在我手里,是吗?”除了这个可能,李诺再也猜不出其它,眼底不由一黯。
  “不错,如果他能赢得这次招标,在启升就会更加受到重用。启升向来以实力提拔人才,张先生勉强坐上了销售经理的位置,引来部门不少人的异议。而这次的招标,启升志在必得,如果他失败了,那么就只能证明他不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敛起了笑意,林鸣威一字一句地答道。
  “原本他失败了,只会回到以前的岗位上。但是他意图偷窃‘华意’的招标文件,又对李小姐下手,恐怕在业界都不会再有立足之地了。”
  心里“咯噔”一下,李诺诧异地看向他:“林经理的意思是,张胜以后都不能再从事销售的职业了?”
  “不止如此,相信以他这样的品行,一般的公司都不会再录用他。可以说,张先生的职业生涯断送在他自已的手里了。”林鸣威勾了勾唇角,冷哼道。
  “难道……就没有其它补救的方法?”怎么说也在一起十年。她不忍心见到张胜落得这样的下场,不禁开口询问。
  林鸣威不悦地皱起眉:“李诺,如果不是因为我担心而打你手机。如果不是刚好那个送你们去房间的侍应接了电话,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
  深吸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他拿走U盘,怕你告发他,所以想拍裸照来威胁你。这样的人,你还想给他求情?”
  李诺踉跄了一下,只觉脑袋“嗡嗡”作响。为了前途,张胜真的这样做吗?
  看她脸色发白,剩下的话林鸣威硬是吞了回去:“……现在‘华意’已经采取法律途径起诉张胜,他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判决很快就会下来了。”
  “他会坐牢吗?”李诺皱着眉,镇定地问道。
  “泄露企业机密,国内还属于民事诉讼,处罚并不重,应该只需要对企业作出赔偿。但是,张胜犯的另一项罪名,是强奸未遂。”目光投向她,林鸣威低声问道,“如果让你出庭作证,肯定会损害你的声誉,所以我已经让张凯全权负责,只需要录用你的口供就可以了。”
  “既然林经理都说,他只是想拍我的裸照威胁,那就根本没有迷奸的意图,这罪名……也没必要上诉的。”如果一个人被烙上“强奸”的罪名,那张胜不单是职业生涯,这一生也算是完蛋了。李诺将他的努力看在眼里,不想这样残忍地毁了一个人。
  “张胜……他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林经理把强奸的上诉撤了吧。”李诺看向林鸣威,恳求道。
  “你真的决定就这样放过他?他对你做的事,难道一点都不介意吗?”他心里忽然有些堵得慌,李诺这是忘不了张胜,所以不忍心将前男友送入监狱?
  “我怎么可能会不介意,但是这罪名如果定了下来,张胜那么骄傲,肯定活不下去的。他只想出人头地,过上好日子,不再被别人看轻。他和他妈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妈妈以后怎么过?还有刚跟张胜结婚的秦婷婷和还没出生的孩子,难道林经理想让他们都因为张胜一个人的错而痛苦一生?”
  李诺明亮的双眼定定地盯着他,生怕林鸣威说出一个“不”字。林鸣威无奈地叹道:“好,就依你。”
  拿出手机,他拨了个号:“张凯,是我。张胜迷奸的罪不用起诉了,对……麻烦你了。过几天请你喝酒……好,再见。”
  入职手续都是叶莺一手包办的,李诺这才知道叶莺原来也是市场部的经理助理。因为工作能力不错,被调到了人力资源部做人事专员,这助理的位置才空了出来。
  “经理助理需要的就只有几点,一是耐性,二是细心,三就是听从命令。李小姐能从几百人里面脱颖而出。当然是以上几方面都比其他应聘者出色。”手续办好后,叶莺跟李诺说了公司主要的规章制度,提到了助理的工作职责,“工作上的问题,除了问经理。也可以来找我解决的。”
  “谢谢你了,叶小姐。”
  “叫我叶莺吧,以后我们就要在一个地方共事了。没必要太生疏。”叶莺笑笑说道。带着李诺到了十七楼,敲了敲市场经理室的门,里面传来一道男声。
  “门没锁,进来吧。”
  “林经理,李小姐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叶莺推门走进办公室,对办公桌前低着头的男人说道。
  “麻烦你了,叶小姐去忙吧。”林经理抬起头,起身笑道。叶莺看了他一眼,出去时顺手关上了门。
  李诺看见林经理的样子,愣了一下。世界还真小,这人竟然是上次在餐厅要她假扮女友的林鸣威!
  林鸣威显然也认出了她:“我跟李小姐真有缘,没想到李小姐会成了我的助理,以后需要李小姐多多配合了……你的位子就在旁边,电脑里有这个月做的几个市场计划,你看着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李诺看着桌上的文具一应俱全。电脑是液晶屏幕,键盘和鼠标是微软的。华意集团果然有钱,连小小的助理配置都这么齐全。点开计划书,对文科出身的李诺来说。那根本就像是天书一样。打开网页,将不懂的专业名词复制过去百度,捣鼓了半天还是一知半解。李诺想自己得买些书,恶补一下了。
  转头看向专心工作的林鸣威,上回没有留意,现在他西装笔挺,看起来高大俊朗。年纪轻轻又当上了市场部的经理,难怪有当花花公子的本钱。林鸣威说的配合,不会是帮他赶走那些源源不绝的狂蜂浪蝶吧?
  
  第三章
  
  签的合同是三个月的试用,李诺就找了一间离公司步行二十分钟左右的房子,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作押金。华意集团刚好在商业繁华地段,租金比其它地方都要高,不过这片新起的小区交通便利,附近还有公园和大型超市,王如兰和李思凡买东西方便。
  李诺有心在这里买套房子,但是看了小区的房价,瞅着自己刚过五位数的存折。首期最少要十分之一,将近八千一平米,六十平米的房子就要五十万,首期最少也得五万。
  想到过阵子房价还得升。李诺咬咬牙。跟姜思借了三万,看中了五楼一间对着公园的房子,付了首期。
  李诺跟姜思提起自己想要学习商业方面的东西,姜思二话不说就把家里几个大部头送上了办公室。林鸣威一进办公室,就见李诺几乎埋在一堆书里面。上前一看,都是关于市场营销方面的书籍。
  “怎么突然想要看这些书?”
  李诺指指电脑屏幕,坦然道:“计划书里面的术语太多了,我看不明白。”
  林鸣威顺势侧坐在桌上,笑了起来:“李小姐,助理的职责更多的是辅助和安排,这报告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的确很难理解。这方面会有专人来做的,不必担心这个,李小姐不会以为市场部就只有你和我吧?”
  李诺当然不会以为市场部占了半层楼,会只有她跟林鸣威两人了。但是工作的第一日。李诺打算跟部门的人打个招呼,谁知在十七楼转悠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他们都外出办事了,没几天待在办公室的。今早有例会,大多数人会到,到时再互相认识吧。”林鸣威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忽然问道,“昨天我交待的文件都复印好了?”
  “都准备齐全了,复印机昨天坏了,我报告了后勤。今天早上应该会过来修的。”李诺将手边一份份订好的文件抱了起来。说道,“林经理,会议室已经整理好,随时可以开例会了。”
  林鸣威点了下头,自然而然地走过来伸手拿走了李诺手上大半的文件。两人进了会议室,林鸣威看了看摆好的投影,以及角落已经准备好的茶水和一次性纸杯。他昨天只告诉李诺要把文件打印二十份,今日开会要用。李诺却能面面俱到,林鸣威满意地微笑起来。
  见部门的人来得差不多了,李诺将手里的文件一一派发了下去。林鸣威大略介绍了一下李诺这个助理,便开始了例会。
  等例会结束,负责记录的李诺觉得手都快要断了。虽然以前也常常作会议记录,但是一来张敏那里是小公司,一般会议的主题较少。二来小公司也只当记录是过场,一般不会多加理会。张敏向来瞄一眼就将会议记录存案,李诺不知道林鸣威的习惯,不敢马虎,认认真真将会议上的内容都记下来了。
  下午在电脑里整理好,交过去时,林鸣威看着打印出来的几页纸,一脸好笑:“其实没有必要这么详细的。只要把主要的内容和提出的意见、方针写下来就行。不过我们说得那么快,李小姐竟然都写下来了,我非常佩服。”
  将记录递给李诺,林鸣威笑道:“以后会议记录限制在两页之内,一目了然就好,今次这一份嘛……”
  “我立刻就去改。”李诺接过记录,回到了位子上,戳着键盘,瞪着电脑屏幕删减起来。
  桌上的电话响起,李诺依旧望着屏幕一手接起:“你好,市场部。”
  捂着话筒,她转向林鸣威:“林经理,前台有位吴蕊小姐找你。”
  “跟她说,我在开会。”林鸣威盯着手提电脑里的资料,开口答道。
  抿了抿唇,李诺不爱多管闲事,尤其是对这个花花公子上司,于是把他的原话重复一遍,将电话挂了,继续专注在会议记录上。
  电话又响了,依旧是前台:“林经理,吴蕊小姐说她上来等你会议结束。”
  林鸣威皱了皱眉,“算了,让吴蕊上楼,待会先带她到接待室。”
  李诺没有说什么,把改好的会议记录存了档,就到电梯那边等人。吴蕊一身粉红色的套装,脖子上挂着一条雪白的围巾。衬得脸小小的。很可爱。看到李诺,她一旺:“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诺不想帮林鸣威继续扯谎,避开了这个话题。把吴蕊请到了接待室里,“林经理让吴小姐先在这里等一下,他很快就过来。”
  吴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李诺身上,李诺当作不知道,礼貌地问道:“吴小姐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我对速溶的垃圾没兴趣,”吴蕊厌恶地摆摆手,仍旧瞅着李诺不放,“林鸣威一向公私分明,他竟然将你招到公司了,还是你死缠烂打跟着来的?”
  即使涵养再好,被这般贬低,李诺有些不高兴了。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转身就走了出去。看见林鸣威迎面走来,想着因为这人她才会被吴蕊误会,李诺对他的印象更差了。“林经理,吴小姐已经到了。”
  “知道了,”可能看出李诺的脸色不好,林鸣威低声说道,“吴蕊的话听过就算了,不要放在心上。”
  “知道了。”上司都开口了,她还能怎
  挂上电话。林鸣威睨了她一眼:“张凯是那晚跟我一起到房间去的警察,我高中同学,很要好的朋友。你的事,他不会说出去的。”
  李诺点点头:“下次见面,得好好感谢他。”
  “我打算周末请他出来喝酒,你也一起去吧。”林鸣威笑了笑,两人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下来。
  下午的招标会一切顺利,最后取得项目的合作方却是启升集团。
  “其实这么多公司里面,启升集团的实力和信誉都是一流的。即使张胜没有费劲心思耍手段,最后的赢家没有意外的话,也会是启升集团。只能说,他的思想局限在自己的前途得失上,反而没有看清大局,因此走上了歪路。”落幕前,在主持人宣读招标会的致谢词时,林鸣威侧过身,在李诺耳边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惋惜。
  
  第十二章
  
  这日早上来到公司,大厅内外站满了人。两三个保安正无奈地劝解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叫嚷道:“你们放开我!我不走!李诺,你这恶毒的女人,快给我出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和熟悉的声音,李诺眉头一皱,停下了脚步。穿过人群,瞥见平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秦婷婷,头发凌乱。正用力摆脱保安抓着她的手。保安显然看到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也不敢太靠近,双方才会僵持了这么久。
  李诺叹了口气,慢慢走了过去。这出免费的戏,她可不想全公司的同事都来观看,还是赶紧带秦婷婷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吧。谁知见她走出来。秦婷婷却更加激动,一把甩开保安,径直冲了过来。抬手就给李诺一个耳光。
  随后秦婷婷拎着提包,就往李诺身上一阵乱打,口里还振振有词:“你这狐狸精真不要脸,勾引我丈夫不成,还用计陷害他!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事情突然而来,保安和李诺都还没反应过来。李诺只顾得上护住自己的脸。手臂却被提包上的扣子刮出好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忽然有人站在她身前,伸手一挡。让秦婷婷退后了好几步。
  “小姐,这里是公众场合,如果你再继续这样,我们只能打电话叫警察来了。”林鸣威看到李诺手臂上的伤痕,冷着脸说道。
  “狐狸精真有本事,到处勾搭男人,难怪有人愿意为你出头。”秦婷婷看着高大的林鸣威,冷嘲热讽道,“她对张胜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脸皮还真厚,一副清高的样子到处勾搭人。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过日子。”
  听见她的话,林鸣威没有发怒,反倒笑了:“张胜对李小姐做了什么,想必你也很清楚。李小姐将事情压了下来,没有追究。如果你不高兴,那么我不介意把警察叫来,重新审理这件案子的……”
  秦婷婷脸色闪过一丝慌乱,瞪着李诺道:“公司已经解雇了张胜,我爸也让他和我协议离婚了。我们一分开,你就有机会趁虚而入了,这下你高兴了?哼!”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踩着高跟鞋踏出了公司。
  李诺不自在地站在大厅中央,周围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甚至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左脸颊很疼,她想着冷敷一下会比较好。便上了楼,径直往洗手间去了。
  来“华意”近两年了,这是林鸣威第一次踏入在二十层的副总办公室。爸爸林应雄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在公司从来没有给他什么优待。可以说,今天林鸣威坐上市场部经理的位置,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慢慢赢来的。
  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秘书送来两杯咖啡,林鸣威道了声谢,一言不发地垂着头,等待对面的人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林应雄才不紧不慢地出声道:“叫你上来,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林鸣威当然明白他不会无故叫自己上来,显然早上在公司大厅上演的那~幕已经传到了他耳中:“那只是个误会,李小姐也是受害者……”
  “这件事原本我以为你会处理得很好,看来是高估你了。”林应雄面上由始至终没有半点笑意,抿了口咖啡。道,“那么重要的文件你竟然交给一个小小的助理带走?如果真出了事。你怎么跟公司交待?”
  见林鸣威低头不语,他挑了挑眉:“听吴总说,你跟那助理走得很近?”
  猛地抬起头,他皱起眉:“爸,这是两回事。”
  “两回事?如果你公私分明,又怎会将这么重要的文件给了那助理?”林应雄双眼一眯,目光炯炯,“你怎么知道那助理不是有心帮张胜,然后见事情败露,演一出戏把事情都推到吴蕊身上?”
  “爸,李诺不是这样的人。”林鸣威皱起眉,反驳道。
  “为了个助理还敢跟我顶嘴?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林应雄一怒,拍寨而起。早上那一出闹剧他刚好碰见了,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无风不起浪,那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儿子。“以前的事我不管,没有交往最好。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就赶快分开!”
  “我不要!”林鸣威想也不想,立马拒绝道,“爸,李诺是个不错的人,你不该只听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对她有偏见。”
  林应雄语气一缓:“不论她人品如何,你们两人的家境根本不相配,再说,她年纪也比你大。吴蕊我从小看到大的,又一直喜欢你,不是比那助理要好得多?”
  “爸看好吴蕊,不只是她的人,还有吴总的公司和手上的地皮吧?”林鸣威双臂抱胸,冷笑道。“游乐场附近的地皮市值已经翻了不止一倍,以后还有更大的上涨空间。如果能在这些地皮上分一杯羹,获益远比想象中的多,不是吗?”
  林应雄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下决心要跟我对着干,无论如何都要跟那助理处对象了?”
  刚才一时气愤才搁下的话,林鸣威担心连累到李诺,如今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也只有硬着头皮承认:“是!”
  “很好,那就看你们能处多久吧。”林应雄说完,挥挥手就让他出去了。
  林鸣威回到办公室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副总不知跟他说了什么,竟然让一向认真工作的林鸣威在上班时间发起呆来。中午推说没胃口,没有跟她到楼下吃饭:这会儿连每晚例行开车送她回家再一起吃饭的事,也婉转推辞了。
  看了眼仍旧留在办公室内的人,李诺心里有些疑惑,最终还是独自一人下了电梯,往公交车站走去。习惯真的很可怕,每天都是林鸣威开车接送,现在看到公交车上拥挤的人群,李诺只觉得头疼。
  “李小姐。”忽然一辆私家车停在她跟前,一人打开车窗,笑着唤道。
  “余先生?”李诺朝他笑了笑,“听小易说。你最近出差去了,今日回来的吗?”
  “是的,下午回来的,正想去你家看看小易。李小姐在等公交车?小林不是一直都送你回家吗?”余承有些奇怪。
  “麻烦林经理那么久。也不太好的。”李诺其实也不明白林鸣威为何突然改变了态度,反正以前没有他,自己也照样坐公交上下班的。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公交人挤人的,不知什么时候才到家。你先上车来吧,反正顺路,我送你。”余承打开车门,微微笑道。
  李诺想了想,转头看见走向这边的公司女同事,生怕她们又提起早上的事。便索性钻八车,坐在副座上。
  “……李小姐的左脸是怎么回事?”刚才隔着车门没有看清,这会儿一眼便看到李诺面上的创可贴,余承不由惊讶道。
  “没事。早上出了点小意外。”李诺轻轻叹了口气,忽然转向他,“如果余先生不介意的话,今晚跟我出去吃饭?”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请客!”
  余承一愣,笑道:“乐意至极。”
  李诺邀请余承去吃晚饭,理由其实很简单,就是还没找到借口解释脸上这伤,免得让爸妈担心了。
  他们选的地方是一家自助餐厅,李诺早就想到这里来试试,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现在难得有人陪,她征询了余承的意见后,两人便往这里来了。
  他们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将近九点了。李诺吃得太撑了,便提议到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余承也乐得跟李诺相处久一些,便毫无异议地应了下来。
  晚上的公园相当热闹,明亮的路灯下,有一家家老小饭后出来走走,也有一对对情侣比肩而坐。李诺抬头看着又大又圆的月亮,回头朝他歉意一笑:“余先生这么久没见小易,肯定很想他。我拖着你闲逛了这么久,要不你先上去看看他吧。这会儿。小易该去睡觉了。”
  “没事,我明天休息,可以好好陪他。”余承看着她的脸,叹道,“李小姐打算磨蹭到几点才回家?脸上的伤不论怎么掩饰。迟早都要被伯父伯母发现的。”
  “……我只是还没找到理由来解释这伤口的来历。”李诺摇摇头,皱起眉头,“总不能说,是在公司被猫抓伤了吧。”
  定定地望向她,余承淡淡道:“如果你在‘华意’工作得不开心的话,我身边正好缺一个秘书。”
  “不,这伤跟工作无关,只是……”李诺张了张口,最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说下去,“不管怎样,谢谢你,余先生。”
  “余承,”他接口道,“叫我的名字吧,总是先生、小姐的,感觉生疏又拗口。” 她微微一笑,应道:“好。” “秘书的事你别那么快拒绝。几天后再回复我吧。现在先回去吧,这么晚了,伯父伯母该担心我是不是把你拐走了。”余承打趣道。
  林鸣威下班的时候没有开车送李诺,而是回家探口风去了。
  自从到“华意”上班后,他便搬出了家,自己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问单身公寓。起初日日加班,还是住得近方便一些。其实也是借故离家,摆脱林应雄对自己的严加管束。因此搬出去后,便不常回家了。
  所以当许芳看到许久没见的宝贝儿子在非节假日的时候回了家,高兴得立刻让保姆去烧了几盘林鸣威喜欢吃的菜,拉着他到沙发坐下。
  “怎么今晚突然回来了,不会在公司闯祸了吧?”她笑着调侃道,实际上儿子的实力有目共睹,连极少称赞人的林应雄也对他十分满意,又怎么可能会闯祸?
  可惜林鸣威下一句话让她的笑容立马僵住了。“妈,我的确闯祸了,还惹得我爸不高兴了。”
  “怎么了?”许芳敛了笑,紧张地问道。
  “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但是爸不让我们继续来往。”他满脸沮丧,拉着许芳苦笑道。
  许芳有些惊讶:“你有喜欢的人是好事啊,你爸怎么反对了?来,跟妈说说,是怎样的女孩?”
  “我不知道怎么说,只是觉得,她是最适合我的人。”林鸣威淡淡笑道。
  许芳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既然那么喜欢,有对她表白吗?”
  “还没,她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我。”林鸣威低着头,语气有些无奈。天天帮他挡桃花,李诺对他喜欢得起来才怪昵。
  “怎么会。我家儿子这么优秀,哪有女孩不动心的道理?儿子,你不加把劲,好女孩就要被别人赢走了啊。”许芳微微一笑,朝他眨了眨眼。
  “的确,追求她的人还不止我一个的。”林鸣威点点头,想起小易的爸爸余承,不由撇了撤嘴,“不过送花送礼物她都不动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些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要打动女孩的心,最重要的是体贴和尊重。多花点心思关怀她,让她慢慢感觉到你的心意才行。”许芳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家一向品学兼优的儿子,对感情的事竟然慌乱无措。
  其实也难怪林鸣威这样,他这么多年向来是被女孩追着跑。何时会主动去追求别人。赵倩雅算得上是第一个,所以明显经验不足。想到这里,她不由问道:“听说情雅回来了,你跟她……有见面吗?”
  “有,见过几次就没怎么联系了。”想到那晚倩雅擅自将李诺约了出去,林鸣威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也对,倩雅已经结婚了,你们两个最好少见点面,免得别人说闲话。”许芳知道他懂得分寸,只是略微提醒了一下。
  “我知道了。”他转过头。狡黠地一笑。“妈,爸那边就拜托你了。”
  许芳笑着睨了他一眼;“好,妈给你说说去。不过结果怎样。妈可不能保证。”
  林鸣威孩子气地蹭了蹭她的脖子,笑道:“谁不知道我爸就听你的,有你出马,所向披靡!”
  “你这孩子嘴巴可真甜,不知道哄走了多少女孩子的心。”许芳摸了摸他的头发,打趣道,“好,我明天就给你爸说去,等妈的好消息吧。”
  
  第十三章
  
  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他便神清气爽地出了家门,驾车往李诺住的小区驶去。不知一大早李诺看见自己在楼下等她,会不会感到惊喜?
  当看见她迎面而来的时候,林鸣威没看出李诺是否惊喜,他自己却感到了十分惊讶。试想,看着一个男人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从同一间屋子里走出来,又怎么可能不吃惊。
  这男的不是别人,正是在李诺家里留宿了一晚的余承。小易上学的时间比较早,余承便先带他去上学,再买了早餐回去,打算开车送李诺到公司。李诺本想要推辞,刚好余承说要回家收拾一下,既然顺路,王如兰又有心让两人独处,就催促着两人出来了。
  看见站在车旁的林鸣威,李诺愣了一下,问道:“林经理怎么会在这里?”
  “昨天有些事回家去了,今早便过来接你去公司。”他淡淡说着,视线转向另一边, “余先生也这么早就过来了?”
  “不,我昨晚留在李诺家里了,这会儿正打算送她上班。林先生贵人多事,如果没时间的话,以后我送她去就行。”余承看向他,唇边噙着一抹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林鸣威不悦地皱起眉,注意到他的称呼改变了。不过一夜,就称呼李小姐为“李诺”了吗?
  “余先生经常要出差,似乎比我更忙吧?我住的单身公寓离这里不远,送李诺过去也方便。”
  “我已经跟公司申请调去其他部门了,以后都会留在家里。”余承笑了笑,答道。
  李诺之前没有听说,不禁有些诧异:“你以后都不用到外地出差了?”
  “是的,”他点点头,“只是小易的奶奶脚伤还没好,得再打扰你们一段时间了。”
  “没事,我爸妈很喜欢小易,住多久都没问题的。”李诺摆摆手,微笑道。
  可惜林鸣威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人调了部门。又把儿子继续放这里,岂不是以后天天在李诺身边转悠?
  一连串的警钟在脑袋里响起。他这人向来不知“服输”这两个字怎么写,立马迎头而上:“余先生送李诺到公司,待会儿还得回来,多不方便。反正我也要去上班的,让李诺坐我的车就行,不麻烦余先生了。”
  李诺想了想也觉得在理,便开口道:“你刚出差回来,昨晚又跟小易挤一张床,还是早些回家休息一下吧,我坐林经理的车去公司就好。”
  既然她这样说,余承也不便再勉强。只好道:“那好,我们晚上见吧。”
  李诺笑着点头,坐上了林鸣威车子的副座。林鸣威也上了车,往后倒出小区的时候,忽然问道:“余先生今晚还到你家吃饭?”
  她想也没想便答道:“对啊,反正小易还在这里,他一个人在家煮饭也麻烦,我妈就让余承到我家来吃了。”
  “哦。”林鸣威随口应道,没再吱声了。余承有儿子在,登堂入室的借口多多,不过一晚就让伯母站在了他那边。自己虽然得到伯父的另眼相看,但是在李诺家里,似乎伯母更有权威,看来自己得再加把劲了。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他正想着买什么去讨好未来丈母娘,突然瞥见李诺脸上的创可贴,凑过去看了看:“这伤口……涂药了吗?”
  “有,云南白药。”俊脸贴得这么近,李诺甚至能看见林鸣威又长又密的睫毛,不自在地退后了一步。
  见她退开,林鸣威也不介意,看着电梯到了,拉着李诺进了去。关上门,这才放开她的手,解释道:“这停车场只有一部电梯,要等很久才来一趟的……”
  李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也就摸摸鼻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曾几何时,他牵女生的手,还要这样绞尽脑汁找借口?
  “明晚约了张凯喝酒,下班后一起过去吧。”
  “好。”之前已经提过这事,李诺爽快地应了下来
  张凯选的地方,是在旧城区角落的一处大排档。门面不大,但是桌椅擦得干干净净,人声鼎沸,看来生意不错。
  老远便听见张凯的大嗓门,朝林鸣威和李诺喊道:“你们来晚了,该罚酒。老板娘。赶紧上三瓶冰啤酒。”
  张凯大声笑着,拉过林鸣威坐在他身边,又招呼着李诺:“嫂子要吃点什么,尽管点。”
  林鸣威瞥了他一眼:“这顿好像是我请客的吧。”
  拍了拍他的肩膀,张凯勾了勾唇角:“兄弟,嫂子在这里就别拆我台,好吧?”
  李诺轻笑道:“这顿该我请客。谢谢你那晚出手帮忙。”
  “哪里的话。嫂子有难,怎么能不帮呢。”张凯大手一挥,摇摇头,“不过嫂子这话说得不对,救美的英雄是林鸣威,可不是我。”
  “你们都别争了,来,干杯!”把啤酒倒满三个杯子,李诺拿起其中一杯举了起来。
  “嫂子好酒量!”张凯性子向来大大咧咧的,最看不惯扭捏的小女人。现在看李诺这样爽快,忍不住大力一拍桌子,喝道:“嫂子,我敬你一杯!”
  李诺二话不说便喝掉了手里的那杯酒,还往下一倒,一滴不剩。张凯笑得更欢了。这女人,比那娇柔造作的赵倩雅更上道!想起倩雅在自己面前恶声恶气的,一看见林鸣威立马变脸,柔弱可怜的模样让张凯恨得直咬牙。那女人,不知让自己背了多少黑锅,可他又奈何她不得!
  三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耗到了半夜,虽然吃了些菜垫了肚子,李诺还是有点微醉的,白皙的脸颊显出淡淡的粉红。张凯识趣地没再当灯泡,打了个招呼便跑了。
  林鸣威给李诺倒了杯水,笑道:“我去前面取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吧。”
  她点点头,看着林鸣威往不远的马路上走去。大排档的客人都走光了,老板娘正弯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把桌椅一张一张折叠好放入店里。李诺想了想,觉得还坐在这里会碍着人家,吹吹夜风说不定酒会醒一些,便站起身走开了。
  今晚没有月亮,到处灰沉沉的。旧城区的住户本来就没有多少,现在又是半夜,四处的房屋没有灯光,静悄悄的,连根针掉在地上,恐怕都听得见。
  往前张望了一下,明明记得林鸣威把车子停在了不远处的街角。怎么还没把车子开过来?不禁继续沿着路边向前走,一面无聊地数着自己的脚步,左、右、左……
  不对,脚步声除了她还有其他人的!李诺猛地听出自己脚步声中的些微杂音,心里一惊,酒醒了大半。
  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周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即使李诺平日多么冷静,现在只有她自己,又不清楚后面跟着的究竟是什么人,不由得慌张起来。
  很多种念头在她脑海中徘徊。李诺左思右想,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什么人,看起来既不像有钱人,长相又十分安全,就算劫财劫色应该都不会落到她头上。想到这里,她的心定了些,脚步也稳多了。
  可惜,即使她使劲往好处想,事情还是奔去了倒霉的方向。李诺只觉那人突然加快了脚步,搭上自己的肩膀后另一只手立刻捂上她的嘴巴,将她拖向路边阴暗的小巷里。手臂受制,她胡乱地挣扎着,想要开口求救,嘴里却只能发出“呜呜”的低鸣。想着林鸣威就在附近,她死命地扭动着,抬起脚,高跟鞋用力地踢向身后那人的小腿。
  后面的人被高跟鞋踢到,吃痛地稍微松开了李诺。她趁机手肘往后一顶,身上一松便立刻冲了出去。下一刻那人就追了过来,李诺穿着高跟鞋压根跑不快,只能朝着亮灯的地方跑,
  不过几步路,已经让李诺满头大汗,其实恐怕是吓出来的冷汗居多。她只记得林鸣威说车子在前面,无论如何只能往前跑。可惜直线逃跑对于李诺来说,反而更糟,后面那人几次揪住了她的衣服,都被她巧妙地挣脱了。
  但是李诺知道,很少运动的自己快跑不动了,急得就要哭出来了……
  银色的车子!
  她双眼一亮,看着车旁高大的身影。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
  林鸣威手里提着一袋东西,见李诺衣衫凌乱,甚至脚上掉了一只鞋,神色慌乱地紧紧抱着自己,愣住了,“……怎么了?”
  李诺双臂搂着他,偷偷往后一看,空荡荡的街道,哪里还有人影。真以为刚才不过是因为醉了而看见的幻觉,可惜那人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用力扭着她手臂的触感,还残存在她身上。
  感觉到怀里的人僵直的身子微微颤抖,林鸣威担心地抱紧她,一手只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大排档的……别怕,我在这里……”
  半响,李诺才从他的胸口抬起头来。因为跑了一段路的关系,脸红红的,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内含着泪光,神情还有些害怕。平时都是一副冷静淡漠的样子,现在像小鹿一样楚楚可怜,让林鸣威心里一动,脑子里闪过一个小小的念头——好可爱。
  覆上揪着他袖子的手,林鸣威缓缓俯下了身。李诺还没从刚才的惊讶中反应过来,看着俊脸靠近,仍是有些迷茫,感觉到唇上温暖的触感,才下意识地想要退后,但林鸣威的手指已经穿过她的发丝托住了后脑勺,含着她红润的唇,慢慢地舔舐啃咬。
  柔软的唇瓣带着淡谈的啤酒味,林鸣威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本想蜻蜒点水 地一吻,却禁不住搂住李诺的腰身贴向自己,加深了几分。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快要擦枪走火时,林鸣威这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却瞅见她两眼发直。神色呆呆的。
  李诺平常总是冷静沉稳,似乎所有突发的事情都不能让她有半点惊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因为她心硬如石,实际上却是冤枉了她。李诺,其实只是反应比常人慢半拍而已。等回过神来,开头的震惊早已消褪了一半,吃惊的程度理所当然地要高得多了。
  因此林鸣威突然吻她,李诺除了心跳失常,面上依旧淡淡的,没有显出多少惊讶来。
  摇摇头,李诺看着自己脚上剩下的一只鞋,叹道:“林经理,我们回去吧。”
  “……好。”打开车门让她坐了进去,林鸣威郁闷得无话可说。这个女人被他吻了几分钟,竟然冷淡得就像刚才两人不过是打了个招呼一样平常。是对这样的亲吻习惯了,还是她那张脸变不出其他表情来?
  李诺感觉到了他的视线,虽然脸上看不出来,其实心里乱得很,只得把脸撇到一边,装作看风景的样子望着窗外。
  “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林鸣威皱起眉,担心地问道。
  转向他,李诺把刚才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
  “这样的事已经不止一次了吧?”听完她的话,林鸣威眯起了眼。照这个情况来看,难道是赵倩雅在背后搞的鬼?
  她点点头,说的时候脸色没有多少改变,可对刚才的事,依旧心有余悸。平常不熟悉的人可能看不出。但是跟李诺已经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的林鸣威,眼尖地发现了她微微颤抖的手,叹了口气,倾身牵起李诺的手,单手搂着她。
  “你啊,总是这样,害怕的话就该说出来的,不说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温暖的大手握住她,李诺侧脸枕在他肩上,虽然知道这样的姿势过于亲昵,但是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贪恋着他的温度。
  这一晚算是有惊无险,但是林鸣威放心不下,暗暗做了个决定。
  “妈,对面那家人搬走了?”李诺刚刚出去倒垃圾的时候。看到对门的屋子空荡荡的,不禁疑惑地问道,“我记得那家人跟我们一块儿租的房子,这么快就搬走了?”
  “听说移民到美国的儿子回来了,在另一个小区买了间大房子,就一起搬了过去。”王如兰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头也不抬地答道。
  “那也不用搬得这么急吧?”李诺坐到她旁边,
  “房子租出去了,那人急着住进来,他们家就赶快搬走了。”王如兰看着电视心不在焉地回答。
  旁边的李思凡往电视那边一看,摇了摇头:“小诺,跟爸下一盘?”
  她连忙摆手:“别,您都知道我那破棋艺……最近怎么不到公园找人下棋了?”
  手里的炮往前一推,隔着卒吃了对面的车。他闷闷不乐地应道:“公园里的人棋艺相差不大,每盘都是我赢,下久了觉得没意思。”
  “那您跟林鸣威下棋,谁赢得多?”李诺好奇地眨眨眼,问道。
  李思凡笑了起来:“虽然每回还是我赢了,但是赢得不轻松。那小子还以为我没看出来,他为了哄我开心,兜兜转转地让着我。”
  “有这回事?”李诺有些惊讶,“这么说,难道他的棋艺比你还厉害?”
  “谁说不是呢!”他又下了一手,惋惜道,“他很久没来了,过两天不如请他来我们家吃饭吧。”
  “他最近似乎很忙,我问问吧。”李诺想到这周林鸣威送她回家,却不进来。匆匆忙忙地走了。周末也推说有事,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她家,怪异得很,不知都在忙什么。
  这时。忽然听到门外阵阵搬卸物件的声音。
  “对面那家……好像搬进来了。”王如兰道,“邻里街坊的,待会儿我们去看看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搬家公司直到下午五点才走,李诺正在厨房帮忙洗菜,门铃响了起来。正奇怪这时候谁会过来。看到来人,不由笑开了。
  “你怎么来了?”
  来人一笑,伸手指了指屋内:“不请我进去?”
  李诺侧过身,他脱了鞋,随手关上了大门。李思凡往这边一看,笑着走了过来:“我正想让小诺请小林到家里吃饭,你就来了。快来跟伯父下两盘,这回可要使出真本事。”
  “伯父,冤枉啊,我可是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跟您平局的。”林鸣威笑着坐下,把外套一脱,便伸手摆起了棋子。
  王如兰连忙道:“孩子他爸,小林刚来,你连口水都不给人喝,就忙着让他跟你下棋了?”
  “没事,小林又不是外人,客气啥?”李思凡大手一挥,说道,“小诺,赶紧给小林倒杯茶吧。”
  这话林鸣威听了,立马心花怒放。有伯父站在他这边,他追求李诺的成功率就上了一个台阶啊。
  李诺不一会儿就泡了壶茶出来,给林鸣威和李思凡都倒了一杯。看着两人专,己、致志地在棋盘上你来我往,神情肃穆,她便悄悄地退到了一边。
  晚饭后两人又下了两盘,拖到十一点,李思凡才依依不舍地从棋盘上抬起头来,拍了拍林呜威的肩膀,笑道:“跟小林下棋,就是过瘾。以后多过来跟伯父切磋吧。”
  “爸,这么晚了,他该回去了。”李诺见他还想下一盘,连忙开口劝道。
  “没事。”林鸣威笑了笑,往外一指,“我搬家了,就住在对面,以后伯父找我,让小诺叫一声就好。”
  
  第十四章
  
  对面搬进来的人,原来就是林鸣威,李诺立马愣住了。李思凡笑了起来。又拍了拍林鸣威的肩膀:“不错,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你一个人住也不方便,晚上就过我们家来吃饭吧。”
  “对啊。反正就多一双碗筷。”王如兰朝李诺眨眨眼,小林为了追求她。竟然都搬到家对面来了,果然对自家女儿一往情深啊。
  “多谢伯父伯母!”林鸣威笑道,瞥向一旁的李诺,叹了口气,“小诺不出声。是不欢迎我过来蹭饭吗?”
  “……我只是有些惊讶。”拉着他往门口去,压低声线问道,“你搬过来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想给你一介惊喜!”林鸣威微笑着,凑近她悄声道,“上次那人对财物根本没兴趣,一看就知道是针对你的。我不放心,反正租房哪里不是住,刚好你家对面那家搬走了,我就搬了过来。”
  原来他搬家是为了自己的安全,李诺心里一暖,低下头:“你刚搬来就到我家,现在屋里还没收拾吧,晚上怎么睡?”
  “没事,床是空的就行。”他不以为然地应道,“那家人把大部分的家具留下了,还有热水器和空调,反正我一个人住不用太多东西,将就着就好。”
  “……那我回去了。”站在大门前,李诺说着,转身就走。
  林鸣威伸手拉住她,李诺以为他有事要说,转过头,脸上一暖,门便关上了。摸摸脸颊上还残留的柔软触感,似乎从那晚两人亲吻开始,他们的关系就有些变化了。但是,对于林鸣威孩子气的偷吻举动,她好像并不讨厌。
  周末,余承带着小易到医院探望摔伤的奶奶,回来却发现林鸣威已经搬到了对面,近水楼台,让余承不禁有些挫败感。 其实他也联系了附近的租户,打算下周和小易搬过来了。可林鸣威这人果真什么事都比他先走一步……
  即使有模仿或抄袭的嫌疑,他还是和李诺说起了搬到小区的事。“小易的学校在这边,我经常住在你家也不好。小易奶奶的腿还要休养两个月,便索性在这附近租了屋。”
  李诺也觉得小易和余承一直挤在自家的房间里不舒服,又舍不得可爱的小易。便对这样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等下周他们搬了过来,还热心地到余承家里帮忙收拾。林鸣威当然不会让他们两个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也不想让李诺太累,就跟着去帮忙了。
  李思凡看了看对面不断往这边张望的人,无奈地笑道:“小林,小诺去接小易放学,会顺道去公园玩一会儿才回来的。别担心,小余也一道去的。”
  李诺上回被袭的事,林鸣威稍微跟他提了一下。虽然隐瞒了一些事。但是对于林鸣威的坦白,李思凡还是很满意的,尤其是他对李诺的这份心,让作为父亲的他觉得林呜威是个有担当的年轻人。
  林鸣威听到他这话,才收回了视线,唇边扬起一抹苦笑。就是余承跟李诺在一起,他才要担心啊。李诺一向喜欢小易,爱屋及乌,对余承也相当地照顾。尤其是上次搬家之后,两人的关系忽然增进了许多,让他始料未及。
  “……你输了!”李思凡把棋子往前一推,放在他的“将”上,笑了起来,“小林,你太不专心了,这样下去,伯父可要不客气了。”
  林鸣威歉意地笑道:“伯父,稍微指点一下我,好吗?”
  “你啊,是当局者迷,现在顺其自然就好。”李思凡挑了挑眉,把棋子收到盒子里。
  “伯父,我们不下了?”他一怔,诧异地问道。
  “心不在焉的,你再下几盘都只有输的份,我也不能尽兴,还不如不下。”李思凡看了眼在电视前的王如兰,神秘地笑了笑。道,“看在棋友的份上,伯父教你一招,但别告诉其他人是我说的。”
  “一定。”未来岳父亲自传授招数,说什么他都不会告诉别人的。林鸣威凑了过去,仔细记下,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晚饭前回到家,李诺正奇怪平日林鸣威不磨蹭到半夜都不会走的,这会儿竟然不在,便开口问道:“爸,他去哪儿了?”
  “他?哪个他?”李思凡喝着林鸣威特意买来孝敬他的铁观音,惬意地眯着眼,反问一句。
  “爸——”李诺无奈地唤了一声,“他回对门去了?”
  “嗯,刚才下完棋,他好像不太舒服,就回去了。你妈不知把药搁哪儿了,你赶紧找出来给他送过去吧。”李思凡放下茶杯,笑眯眯地摸了摸小易的头发。小易乖巧地叫了声“伯伯”,便爬到他腿上坐下了。“顺便把晚饭也带一份过去吧。这时候他应该还没吃。”
  “好。”李诺二话不说,从厨房拿出饭盒,把饭菜装了两份,又匆匆在房间里翻出胃药和消化片,穿上鞋就到对门去了。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李思凡看在眼里,暗暗发笑。看自家女儿紧张的样子,跟小林果然有路啊……
  眼角瞥见余承望着李诺离开的大门出神,暗自叹了口气,伸手又摸了摸小易粉嫩的脸蛋。小余也是个好孩子,可惜自家女儿喜欢谁,比什么都重要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还是找时间让小诺跟他好好谈一谈,拖得久了,伤害了小余就不好了。
  李诺拿着饭盒,敲了敲门,没有听到声音,不由得有些担心。半响林鸣威才捂着肚子打开门,大半个身子倚在墙上,脸色有些苍白。她赶紧上前扶着他,往屋内走去。
  “我带了晚饭过来,你……还好吧?”把饭盒放在桌上,李诺看向沙发上半躺着的人,担忧地问道。
  “没事,就是胃有点疼,以前在英国留学落下的毛病。”林鸣威懒洋洋地倚着沙发。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诺诺,我饿了……”
  瞪了他一眼,李诺没好气地道:“别那样叫我,不然没饭吃。”
  “好,好,都听你的。”他笑了笑,坐直身子,接过饭盒
  李诺见他吃得不多,皱了皱眉头,“胃还疼吗?这会儿别吃太饱,半个小时后吃一颗胃药好了。”
  “伯母的饭菜这么好吃,怎能浪费?”连续扒了几口,他淡淡笑道,“现在好多了,看来小诺比胃药还止疼。”
  “说什么呢。”李诺睨了他一眼。
  林鸣威无奈地耸耸肩,把饭吃得干干净净。心里盘算着伯父教的招数,好像被自己搞砸了。原本打算装病骗李诺过来,然后两人来一顿烛光晚餐,再来个酒后吐真言,感动李诺。谁知下午回来不久,自己多年的胃病早不来晚不来,竟然在这重要的时候犯了。
  小小地郁闷了一下,吃完饭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林鸣威悄悄地往李诺那边挪了挪。他嘴角一勾,虽然和预期的不一样,但是这样好像也不赖……
  看了一会电视,李诺拿出胃药让他就着温水服下了。有些担心他独自一个人,现在又不舒服。晚上有事的话没人照顾,便一直陪他到十一点,这才起身回家。
  “晚上我手机开着,有事就打电话过来。胃药明天吃了早餐后再服一粒……”李诺顿了顿,皱起眉头,“算了,明天我把早餐拿过来再说吧。”
  林鸣威顺从地点点头,把钥匙往她手里一塞:“这是我屋里的钥匙,你以后直接进来就行。”
  “这样……不太好吧。”她迟疑了一下,如果贸然进来碰上不该看不该听的事情,怎么办?想到林鸣威有可能会带女友回来,或者有女孩来找他……
  “你又想哪里去了?”无奈地赏了她额头一个暴栗,他苦笑道,“刚才我真是疼得不行,来开门不知费了多少力气。你有钥匙,起码我病了,还会有人发现得到。”
  “知道了。”李诺拿着钥匙出了门,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以后要注意饮食,这胃病不容易治的。”
  “好。”林鸣威倚着门框,双目炯炯地看向她,笑着应道。
  她转过头,脸上有些红,自己刚才的语气就像是管家婆一样,啰嗦个不停的,“那个……我走了。”
  “等下,”他忽然叫住李诺,点了点自己的左脸,“给一个晚安吻吧,这样晚上我就能睡得很好了。”
  她愣了愣,转身就走,“我才不要!”
  听到对面的门“砰”的一声,林鸣威摇着头笑了起来,李诺这个样子,真是可爱。早知道以前就该多逗逗她的,能让那张脸出现表情。实在是大功一件啊。
  房内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他关上门,进了房间按下了接听键:“妈。”
  “鸣威,今天妈带了鸡汤去你那里,你的公寓没人,才知道你搬到别的地方去了。你这孩子,换了地方住怎么不跟妈说一声?”
  听出许芳的语气有些不悦,他歉意道:“对不住了,妈,我最近才搬走,有些匆忙就忘记跟家里说了。”
  “你这急急忙忙地搬到哪里去了?”听到他服软,许芳的火气不由消了一些。
  “离公司十多分钟的一个小区里,环境不错。而且,还能近水楼台……”林鸣威坐在沙发上轻笑道。
  这话没说完,许芳已经听出端倪来了:“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我儿子这么痴迷,都 搬到她家附近去了。改天带给妈瞧瞧,妈好奇着呢。”
  “现在还早,以后一定会带给妈看的,是个很好的女孩。”他淡淡笑着,想到晚上李诺对自己的担心和紧张,唇边的笑容更深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看人家什么都好。”许芳打趣道。
  “妈,跟爸谈这事了吗?”对于林应雄的反对,他还是耿耿干怀。
  “你爸最近很忙,几天没看到人影,回家就倒头大睡,妈还没找到时间跟他聊呢。”
  许芳闷闷地说着,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便匆匆收了线。
  最近一段时间,赵倩雅时常打电话来,林鸣威都借故不接,或者索性关机了。李诺被袭的事,他不能肯定是赵倩雅指使的,但是也不想再跟她这样纠缠下去,就想慢慢疏远。等她的热情淡了,事情就好办了。
  可惜赵倩雅并不领情,甚至还十分恼火。想来以前林鸣威对她百依百顺,关怀备至,现在不但语气冷淡,不愿见她还关机。加上John在国内的考察快要结束了,她不甘心就这样回英国去。想尽办法要见林鸣威一面。
  这日她实在按捺不住,特意在公司前台守株待兔,终于等到了林鸣威。看到他跟李诺谈笑着,神色温柔,两人靠得很近,让赵倩雅怒火中烧。强行压下怒气,她看了眼自己剪裁合身的米色套裙,勾勒出她纤瘦的腰肢和修长的美腿,满意地摆出最美的笑容,迎面走了过去。
  林鸣威瞥见她,瞳孔一缩,眨眼间失神。赵信雅红唇一勾,朝李诺抛了个挑衅的眼神。又缓缓垂下眼眸,抿唇不语,我见犹怜的模样,让周围男同事的视线都忍不住飘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赵倩雅幽怨地瞥向他:“你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我只好来公司找你了。”
  “我最近比较忙……有什么急事要跟我说么?”林鸣威神色淡淡的,余光看见李诺似乎想走开,好让他们两人单独谈话,便伸手拉住了她。
  发现两人的小动作,赵倩雅皱了皱眉:“没有要紧的事,就不能来见你了?威,你就舍得这样对我?”
  “John在国内的考察快结束了吧,到时一起吃饭,当作送别了。”李诺想要挣脱,他不由得抓紧一些,歉意地朝她笑着,唇形无声地说道:“拜托。”
  李诺无奈,也知道他跟这么个有夫之妇再纠缠下去也不是办法,只好舍命陪君子。老实地站在他旁边。
  赵倩雅眯起眼,瞥见周围往这边张望的人越来越多,脸上有些不自然:“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如何?”
  林鸣威想了想,以眼神询问李诺,见她点头,这才应道:“也好,就到公司对面的餐厅吧。”
  赵倩雅有些不悦,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了。而林鸣威不像以前那样顺着自己,心里不禁有些苦涩。
  六点多,餐厅里几乎满座。好不容易有人退订了一个包厢,三人才找到个清净的地方说话。
  “三位要点什么?”服务生有礼地笑着问道。
  “两杯蜜桃汁,倩雅要什么?”
  她愣了一下,这人现在连咖啡都不喝了?
  “……一杯黑咖啡吧。你们不点些菜?”
  “不用了,待会儿还要去李诺家里吃饭。”林鸣威自然而然地答道,“咖啡对身体不好,你以后也别多喝了。”
  闷闷地点了点头,当初那个为了自己跑四条街找咖啡粉的男人,现在却劝自己不要喝咖啡了?看了眼他身边的李诺,赵倩雅心叹,这个女人对他的影响,竟然有那么大吗?
  “威的口味,跟以前真是大不相同了。”她意有所指地望向李诺,轻轻叹道。
  “人总会变的,倩雅也不该一直沉浸在以前的回忆里。John是个很好的人,可惜你们两个性子都太硬,不愿退让才将现在的关系弄得这么僵。”他笑了笑,直直地看着她,“你再这样下去,失去的不只是我,还有John了。”
  “……你是在教训我吗?”赵信雅只觉心里有一股闷气,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林鸣威叹了口气,不想再跟她扯下去:“倩雅,你肯定不知道,这次John来中国,是他特意向总公司申请来的。”
  “你说什么?”她诧异地瞪大眼,咬唇道。“不可能。John从来没向我提过。”
  “他知道你放不下,这两年一直闷闷不乐的,所以才会申请来中国,希望这三个月。你能好好想清楚。可惜,他的苦心恐怕是要白费了。你依旧沉迷在里面,甚至越陷越深。”他牵起李诺的手,微微一笑。
  “我的性子一向对身边的人照顾罔到,你又需要一个人来顺着你,孤身在英国的我们很快就一拍即合。现在John没有顺着你的意思,所以你才会觉得我好。只要有人对你百依百顺,即使那人不是我,也是一样的。”
  “你好好想一想。我们该回去了。”他说完,没有再看脸色发白的赵倩雅,头也不回地拉着李诺走出了餐厅。
  “刚才的话,你是故意那样说的吧?”李诺侧过头,淡声问道。
  “你不认为,那是我心里真实的想法吗?”林鸣威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睨了她一眼。
  “你觉得自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如果是的话,就不可能会看上我了。”说到这里,她低下头去。“而且你喜欢她,肯定是对方身上有你认为值得喜欢的地方。”
  惊讶地看着她,林鸣威揶揄地笑道:“你竟然承认了,不继续装傻了?”
  李诺脸上红了红,目光转向了窗外:“……你做得够明显了,我以前也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这点还是看得出来的。”
  “你刚才说的……还是在想着张胜吗?毕竟你们这么多年了……”他吞吞吐吐地说着,本不想问,可是按捺不住,却又忐忑地等着李诺的回答,很担心听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偶尔会想起他……”沉默了半响,等林鸣威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李诺才开口说道。
  “偶尔?剩下的时间呢?”他眨了眨眼,不知为何心情好了起来。
  李诺继续撇开脸没有理会他,摆摆手道:“快开车回去吃饭吧。”
  扶着方向盘,林鸣威没有立刻开车,狡黠地笑道:“诺诺,协议取消吧,你当我真正的女朋友,怎样?”
  李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事我得考虑考虑,你的‘桃花’太多了,我挡都挡不来。假的时候就算了。如果当了真,我肯定会受不了。”
  他苦着脸,应道:“那些‘桃花’,我发誓没有特意去招惹回来的……我以后一定注意。可以了吧?”
  李诺望着渐渐暗下来的街景,路灯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她轻叹一声:“林鸣威,我今年二十九岁,不小了。你还能够遇到更多更好的女孩,现在就吊在我这棵树上。以后很有可能会后悔的。其实我对所有人的态度都一样,冷冷淡淡的,你不该意气用事来追求我的。”
  “意气用事?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看我的?”他皱着眉,敛起了笑意。“刚开始可能是因为好奇而接近你,但是之后的追求,我是深思熟虑过的。”
  紧抿着唇,林鸣威垂着头似乎有些沮丧。最终叹了一声。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静悄悄的。李诺瞥见林鸣威沉着脸,几次想要开口,话还 是吞了回去。刚才的话虽然有些伤人。却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如果两人要在一起,最起码的,便是相互的坦诚。
  林鸣威现在事业有成,高大俊朗,又比自己小一岁。李诺别的没有,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自己没有赵倩雅的脸蛋和身材,也不像吴蕊的娇俏可人、叶莺的干练成熟。年纪都奔三了。不出几年,这张脸就更不能见人了。她至今都没想到林鸣威究竟看上了自己哪一点,思前想后,都没想明白。
  李诺有时会想,就这样不说开来,林鸣威对她的热情不知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会渐渐消褪了去吧?但是现在却忍不住点破,是不想自己陷进去了,他却抽身而去。倒不如让她还没沉迷的时候,划破两人之间那隔着薄薄一层纸的关系。
  两人的冷战过了一个星期。也没有回转的倾向。除了工作上的事,林鸣威都不会主动和李诺说话。李诺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这样沉默了下来。他们仍旧同出同进,可是两人之间的气氛让其他人都看出古怪来了。
  
  第十五章
  
  晚上回家后,李诺下厨煮了一桌好菜。忐忑不安地去对面敲门。虽然有林鸣威屋里的钥匙,但是李诺把它放入钥匙圈,压根没有用过。站了好一阵都没见有人来开门,担心他在里面又出了什么事,便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啊——”她迅速转过身,脸颊一热。“你在的话怎么不去开门……不对,你在家为啥不穿衣服!”
  林鸣威好笑地盯着李诺红通通的耳根,把罩在头上的大毛巾一拉,笑道:“我怎么没穿衣服了,这腰上不是还绑着浴巾吗?洗澡的时候忘记拿衣服进去了,只好出来穿了。”
  “那还不快点穿……算了,我先回去了。”李诺依旧不敢转身,直直地就往门口走去。
  难得她主动来找自己,林鸣威当然不会让李诺就这样回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拉了回来。李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跌入他满是湿气的胸膛上,下意识地伸手一推,掌心触摸到结实的胸肌,愣住了。
  “既然来了。肯定有事,等我一会儿就好。”林鸣威见她脸色不自在,不想适得太紧,放开她走进了房间。五分钟后,便穿戴整齐地出来了。
  “我爸让我过来请你到家里吃饭,敲了门但没人应,所以才开门进来的……”李诺低着头解释道。
  他笑了笑:“平时都是睡觉前才去洗澡的,今天出了很多汗,就冲了一下水。晚上这顿饭,是小诺亲自下厨的?”
  见她点点头,林鸣威拉起她的手就往门口走去,“那就赶快过去吧,菜凉了可就不好了。”
  李诺看着他雀跃的笑意,嘴角一勾,没有开口,乖乖地任由他牵着自己到家里去了。
  饭桌上缺了两人,余承带着小易去医院看望奶奶去了。林鸣威见没了特大电灯泡,桌上又多是他喜欢吃的菜,心里甜丝丝的,吃得比平时都要多。
  李思凡在饭后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要下棋,反倒赶了两人到楼下公园去散步。出门前还跟林鸣威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眨眨眼,伯父果然上道啊!
  从出门开始便一直抓住李诺的手,她几次想挣开,反而让林鸣威握得更紧,也就随他去了。两人安静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道上走着,林鸣威想了想,开口打破了沉默:“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
  李诺怔了怔,脸上有些疑惑:“要我考虑什么?”
  他挫败地垂着头,无奈道:“就是取消协议,当我女朋友的事。”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忽而歪着头,微微一笑,“我们现在不就像平常的情侣一样了吗?天天见面,互相照顾,现在还牵着手逛公园的。”
  林鸣威眼睛一亮,手臂一伸,把她揽在怀里:“小诺,我太高兴了。”
  枕在他的肩膀上。李诺低声问道:“我们的事,跟你爸妈说了吗?”
  “他们都知道的,我妈向来都支持我的决定,就是我爸那里,需要花点功夫。”不打算瞒着她,林鸣威将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上,淡淡笑道。
  “……看来,我还是辞职比较好。”她叹了口气,说道。
  林鸣威一惊,低头看着她:“你在市场部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公司?”
  “将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很容易坏事的。”李诺轻笑一声,“而且我们现在还是邻居,白天晚上都在见面,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要开始厌倦我这张脸了。”
  “说什么呢!”惩罚性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他哭笑不得,“我们如果结了婚,还不是天天对着,说不定那时你反而先对我这张脸没感觉了。而且,我不觉得你会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将工作耽误了。”
  “你这样想,并不等于副总会这样认为,对吧?”李诺仰着头,明亮的双眼看向他,“而且有些距离,总是好的。一天到晚粘在一块,我可受不了。”
  想到上次秦婷婷到公司闹事,现在依旧有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的。虽然李诺没说,但林鸣威知道她还是有些不高兴的。“……那么你想好到什么公司去?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不用了,上回余承让我做他的秘书……”
  她还没说完,林鸣威眉头一皱,便打断道:“我不同意。”离开自己反而到情敌身边,说什么他都不会答应的。
  李诺撇了撇嘴,推开他,道:“你这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都不是。”他摇了摇头,眼神有些闪烁,“如果你去了余先生的公司,跟他见面的时间就多了,接送上下班,还一起吃午饭的……”
  犹豫了一下,他嘟嚷着,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像孩子抱怨一样的语气,李诺笑出声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看她笑得愉悦,林鸣威低下头,浅浅地亲了一口。
  回到家,林鸣威坐在沙发上回味着刚才的吻,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明天晚上,你抽时间回家一趟。”许芳说完,马上挂断了电话。
  林鸣威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下班后林鸣威就直接开车回家去了。打开门。只见许芳独自一人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脸色不太好,没有平日看见他的高兴表情,林鸣威暗道大事不妙,小心翼翼地赔笑道:“谁惹得妈不高兴了?我帮你教训他们去。”
  许芳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别给妈装糊涂,除了你还会有谁?上回说喜欢的女孩,就是你那个新来的助理,叫李诺的?”
  “对,就是她。您这是怎么了?”林鸣威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许芳的态度一下子就变了那么多?
  许芳冷着脸道:“你要什么女孩没有,怎么就找了这样的?听说她都三十岁了,还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把秦婷婷的老公给勾了去。你爸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才反对你跟她来往的。我不管,你赶紧跟李诺断了,妈给你介绍别的好女孩去!”
  “妈,你别听人家胡说八道的。秦婷婷的老公以前是李诺的男友,他想威胁李诺,好在我及时赶到,将他交给警察了。李诺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怎么能说是破坏人家的家庭了?根本就是这男人咎由自取!”林鸣威听到她对李诺的评价。心里立马不 高兴了,大声反驳道。
  “她这样的有什么好?不但年纪大,听说家境也一般,根本配不上你。以前的秦婷婷你看不上,吴总的女儿你也不喜欢。上回不是让你去相亲,又没看中。挑来挑去,最后竟然要了这么一个老女人。”许芳气得不行,向来注重自身修养的她,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深吸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从小到大做什么事妈一向都是支持的,想要独立自由的空间,妈就帮忙劝了你爸让你搬出去。你在英国待得不开心,没有读完博士就一声不吭地提前回国了,妈也为你开胶……家境不好。相貌一般也就算了,但是年纪比你大,妈接受不了。”
  林鸣威清楚许芳说一不二的性子,自己再劝也没有用,便转移了话题:“妈。刚才那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你方姨亲口告诉我的,现在秦婷婷离了婚,肚子里的小孩没了爸,在家里瘦得不成人形,让他们心疼得不行。就算那个李诺没有插足,这件事总是因为她而起的……”她皱了皱眉,接着说道,“这件事让你秦叔叔在公司没了面子。这两天调令就要下来了。听说是刚建的分公司,离这里很远。虽然职位保留不变,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变相地降职了。好好的一家子变成这样,看得我都心酸了。”
  听到她的话,林鸣威郁闷地低下头。妈有几个相处得很好的朋友,一时没想到其中会有秦婷婷的妈妈。现在怕是自己说什么,妈都不会相信了。再被方姨添油加醋地这么一说。要挽回根本不可能了。
  将近十二点,林鸣威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小区。打开门却看到在客厅等他回来的李诺。
  听到门锁的声响,她转过头,朝他笑道:“怎么这样看着我,难道一晚上没见,我就变丑了?”
  难得的调侃,林鸣威却有些笑不起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弧度。把脸撇开一边:“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你一晚上都没有打电话来,平时不会这样的。”李诺站起身,打量着他的脸色,叹了口气,“……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他摇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沮丧的模样,便催促道, “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今晚……我想要留下来。”听到李诺的话,林鸣威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只见她脸上一红,显然知道自己的话让人误会了,连忙接着说道:“留下来陪你一会,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说出来会舒服些,两个人一起承担也要轻松很多的……”她还没说完,便被林呜威手臂一圈,揽在了怀里。
  感觉到他的反常,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半晌没见他开口,暗暗叹气,猜测道:“你爸妈不同意我们的事吧……”
  “你……”他抬起头,张了张口,没有吱声。
  “晚上被爸妈训了一顿?不然怎么这样垂头丧气的。”李诺笑了笑,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跟我分手,还是怎么的?”
  “不可能!”抓住她的手,林鸣威急忙说道,“才刚开始,怎么可能就这样放弃。还是你也觉得,放手是对的?”
  见李诺沉默了,他不由急了:“……你不会真的这样想吧?”
  睨了他一眼,她抿唇笑了起来:“你也知道担心了?就没想到我一晚上在家里,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现在得教训了吧?”
  林鸣威苦笑道:“这时候你还有心情捉弄人,我真是被吓到了。”
  “决定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就该想到这样的结果了?”李诺敛了笑,淡淡说道。“毕竟他们是你的爸妈,如果你动摇了,也是人之常情,我不会怪你的。”
  “瞧你说的……”他摸摸下巴。突然笑出声来,“我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可以让我爸妈立马同意我们俩的好事。”
  瞥着他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奸笑,李诺往外一挪,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你想的方法是个馊主意……”
  也不管这话是来拆自己台的,林鸣威盯着她的肚子:“要不我们来个奉子成婚好了,我妹在国外不打算结婚也不想回来,爸妈想孙子早就想疯了,才总逼着我去相亲。如果他们知道你怀孕,巴结还来不及呢。就不可能再反对了……”
  李诺眼角一抽,没好气地瞪着他:“未婚生子,到时你爸妈说不定还会认为我生活不知检点,为了结婚设计用孩子拴住你……这烂主意你想都别想了,没拿到红本本的那一天,我都不会跟你发生关系的。”
  说完,摆摆手站了起来:“你说我固执也好。思想老旧也好,总之没有你爸妈的同意,我们的关系就先这么着吧。”
  搁下话,人就那么走了。林鸣威无奈地抱头呻吟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们两个的关系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有突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天早上,李诺在公司和家里都分别收到了一封信。两封信一模一样,里面只有一张纸,是打印出来的一句话:不要多管闲事!
  起初她以为这信不过是恶作剧,放在一边就没有多加理会。可是连续三四天都收到完全一样的信,李诺心里渐渐有些不安——这似乎不是普通的恶作剧。而更像是威胁!
  林鸣威也发现了这事,就打电话联系了张凯,把那些信都交给了他。张凯特意来公司看了一下,信上没有邮戳,显然不是寄过来的。这样做一来可以避免泄露了寄信人的地址,二来,用打印件也无法得知发信人的笔迹,他不得不说,这是个老手的作风。
  “李诺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把信翻来覆去地查看,张凯甚至凑过去闻了闻,仍旧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她老老实实地待在公司,要不就跟我在一起,能得罪什么人?”林鸣威没好气地回答道,“而且她这性子,还能惹什么人?”
  “说得也对。”张凯微微一笑,把信用力抖了抖,“有可能是无聊人的恶作剧。但是公司里那么多人,只有李诺收到这样的信……这事,看起来不简单。”
  “你就别在这儿吓人了,不过她单独一人的时候曾经被人跟踪了两回,你说这事跟这些信有没有关系?”林鸣威皱起眉。问道。
  “这事不好说,什么线索都没有,总不能瞎猜。”张凯耸耸肩,敛了笑,“不过既然跟踪的人没有得手,恐怕会再来,你不能让李诺一个人落单。”
  看了她一眼,林鸣威叹了口气:“我也想,可是李诺最近就要辞职,到别的公司去。我即使想一路贴身跟着她,恐怕也不行。”
  “跳槽?”张凯有些惊讶,“在‘华意’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换工作了?”
  “我爸妈不同意我们两人处对象,在公司得担心我爸给李诺小鞋穿。再说,因为张胜的事,上回秦婷婷来公司大闹了一番……”
  虽然他没有说完,张凯也明白李诺这会儿在公司的名声怕是不好了,辞职不过是早晚的事。只好惋惜地说道:“原本可以借助‘华意’完善的监控系统,看看最近在信箱那边出入的人是否有可疑的。但是这事得通过高层,现在我们无凭无据又没办理相关手续,要拿到这些监控录像,实在是太难了。”
  “只要大堂和信箱那边的监控录像,我可以想办法。”林鸣威挑挑眉,笑道。
  李诺睨了他一眼:“你打算去和你爸要这些录像带?他会愿意为了这么点小事而借给你吗?”
  “当然,我了解他。我爸一向是公私分明的人,你既然还在公司任职,现在有不明来历的信威胁‘华意’的员工,他就不会坐视不理。”他笃定地说着,站起身来,“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吧……”
  确实如他想象中那般顺利,不到三天。要的录像带就送来了市场部。副总也搁下话来,全力配合警方的调查,尽早查出散发威胁信的人。不过这监控录像,却不能带离办公室,但是这样的结果,张凯和林鸣威已经相当满意了。
  于是,他们就坐在十五层的会议厅里,一卷接着一卷地放,盯着屏幕整整一天。到了后来,两人双眼酸痛,快要支持不下去的时候,林鸣威突然瞥见角落里的一道身影。立刻按下暂停播放的按键,指着那人看向张凯。
  张凯也发现了那人的古怪,大热天的还穿着长袖黑夹克,戴着一顶帽子几乎把半张脸遮住了。手边推着辆清洁车,慢慢往信箱那边走去。
  只见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下。偷偷从口袋里抽出一封信,迅速塞进市场部的信箱里面。
  “这人看起来是男的,不过相貌完全看不清,难道我们要在信箱前守株待兔?”张凯凑了过去,仔细查看。
  沉默了一会儿。张凯灵机一动,转向李诺:“或者我们可以让李诺充当这诱饵,把人引出来……”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林鸣威抬起头,担心道。
  “有你和我两个跟着,不会有多少危险的。”张凯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我对你的身手还是很有信心的,一日不捉到那人。你便一日不安心,对吧?”
  “的确。”他点点头,又问,“小诺,你觉得怎样?”
  “免得夜长梦多,就这样办吧。”她对那晚的事仍是心有余悸,但仍然应了下来。
  三人商讨之后,确定在两日后行动。为了逃跑方便,李诺穿上了一身运动装,口袋里塞了手机和防狼喷雾之类的小物件,颈上还挂了一个小小的口哨。
  至于选择的地方,当然是人少的地方,旧城区自然是首选。林鸣威和张凯分工合作,一人站在楼顶上,在高处观察:另一人则跟在李诺不远处。准备随时抓人。
  即使林鸣威的身手再好,擒拿的技巧还是比不上张凯的,于是观察的任务就落在他身上了。
  张凯担心旧城区有些阴暗的小巷和岔路会让李诺有危险,所以让她一直都走在大路边,尽量放松地随意走着。足足三个钟头不见人影,李诺已经走得口干舌燥的,被太阳晒得头晕眼花了。
  张凯的手机这时突然响了起来,局里抓获了一批团体作案的盗窃团伙,要他赶紧回去处理。想到这么久那人还没出现,他正想让林鸣威收工,转头一看。哪里还有李诺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不由急了,便见林鸣威从楼上冲了下来,一把抓着他的手臂就往外跑,“刚才李诺被一个男人拽进旁边的小巷里去了……看你没反应,打手机又在通话中……拳头先留着,待会将她救出来后,我非揍你不可!”
  张凯自知理亏,可怎知道这么巧,局里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一边想着,脚下却不敢停,两人飞快地扎进小巷。谁知里面竟然有两个路口,他们没有耽搁,立即分开,一人往一个路口跑了进去。
  不到两分钟,终于看见了人影。见到李诺无碍,他这才松了口气。却瞥见那歹徒正抱着脚倒在地上痛呼,不由目瞪口呆。
  
  第十六章
  
  那边没有找到人的张凯也急急地赶了过来,用手铐轻松地把人制住了。揪着那人站起来,他不由笑了:“原来李诺的身手也这么好,我真是看走眼了。”
  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不是,上回我用高跟鞋踹在他的小腿上,这次好像踢到了同一个部位,所以才……”
  林鸣威愣了一下,大笑起来:“这么说,他还真是不走运。”
  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他关切地问道:“我们来晚了,你没事吧?”
  “没,就是吓了一大跳。”李诺摇摇头,又道:“张凯,这人我见过,他在公交上想偷东西,后来给跑了。”
  “小偷?不会是刚抓到的那犯罪团伙中的一个吧,但他怎么会找你的麻烦?”见抓着的人在不老实地用力挣扎,张凯把手臂收紧,让其动弹不得。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看过我的脸,认得出来吧。”李诺也莫名其妙,偷东西的人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来偷袭一个下手对象吗?
  “先把他带回局里再说,不知道这人是不是还有其他同伙,李诺最近还是小心一些。”张凯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这才把那小偷扭送到公安局去了。
  回去后的几天。李诺开始着手整理文件,准备辞职的事。她愿意自动离职,副总当然很快就批了下来。而助理的人选。林应雄也已经定下了人,是个法律本科的毕业生。这样的人来做助理,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不过他爸都开了口,林鸣威不好拒绝,加上这毕业生又是男的,可以避免很多麻烦,他也是求之不得。 ......(暂无全文信息,请到维普官网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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