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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瘠的祖先


□ 吴安臣

摘 要:

祖先们在西山岗遥望村庄的时候,那时他们的坟茔还在茶园里。弥漫着茶叶清香的墓园,一度成为孩童们的乐园,即便大人们说墓园阴森,仿佛离近了就能把你的魂儿勾去似的。但是那些墓碑没有显现出任何的悲凉和冷漠来,甚至还有我们温暖的记忆附在上面。那些逝去不久的人,影像似乎还晃动在我们眼前。我们甚至还趴在那,对着墓碑上诸如"老孺人"、"老大人"之类的称谓发呆。

关键词:

祖先 墓园 墓碑

  ●吴安臣

  祖先们在西山岗遥望村庄的时候,那时他们的坟茔还在茶园里。弥漫着茶叶清香的墓园,一度成为孩童们的乐园,即便大人们说墓园阴森,仿佛离近了就能把你的魂儿勾去似的。但是那些墓碑没有显现出任何的悲凉和冷漠来,甚至还有我们温暖的记忆附在上面。那些逝去不久的人,影像似乎还晃动在我们眼前。我们甚至还趴在那,对着墓碑上诸如“老孺人”、“老大人”之类的称谓发呆。

  当工业区入驻之后,祖先们也开始了背井离乡的迁徙之旅,他们的骨骸被捡拾之后迁往山里,那时我感觉祖先们多像庄稼,一下子被种在了遥远的山里,他们打算长眠永久的方寸之地,也被滚滚的烟尘给笼罩了,倘若他们地下有知,不知会不会震怒于如此折腾。据说他们被重新安置的地方叫蒙顶,为何取这样的名字,我不太清楚,总之我在怀想的风中看到了祖先贫瘠的居所。

  那匹瘦弱的老马在烟尘弥漫的山道上努力朝上挣扎着,看到那匹挣扎的老马在鞭子的挥舞下喘着粗气,竟让我一下子跌入到马致远《天净沙·秋思》的苍凉意境中去,虽然不是夕照晚景,但这匹挣扎的马却一下子击中了我内心里最柔软的部分。那马拖动的仿佛是一座山,而不仅仅是一辆马车。它枯涩的眼里没有一丝绿意,直视着前方。路是才开出的山道,那是推土机刚推出的,土质还比较松软,当我骑着摩托经过时,轮子还陷在土里,接着一股曳着汽油味的浓烟在我背后升起。此时一股旋风就绕着我魔幻般地出现了,我被笼罩在一圈圈的红土里,肺部因为呛进那些灰尘,剧烈地咳嗽起来。

  祖先们,那些躺在贫瘠红土里的祖先们此刻是不是已经醒来了?他们如此焦渴,干得冒烟的他们,翻了一个身,看到坟包上连一根草都懒得长出来,肯定怀念那片葳蕤葱茏的茶园了吧?然而,怀念仅止于怀念,即便他们的魂灵回到那儿,滚滚的烟尘已经改变了那里,连活着的人都觉得无法再对那片土地产生依恋了,真可谓“茶香已作香魂散,而今无法回从前”。那些无主的墓石已经被压在工厂的高墙下,隆隆的切割机的声音和水泥厂粉磨站的噪音,让那些靠近的飞禽走兽都觉得烦躁。这让我想到雷峰塔,悲凉的祖先呵,看到这一切,他们又能如何呢?工业的沉重已经击碎了鬼火飘忽造成的恐惧。记得小的时候老辈人总会讲,黄昏来临就赶快归家了,不然西山岗的鬼火飘起的时候,你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当然,这些讲故事的老辈人大多已经作古。那些飘忽的鬼火会把你引向刺蓬,让你“坐轿子”,要么让你不知疲倦地围着坟墓转圈,俗称“鬼打墙”,总之鬼的恶与无聊在乡人的讲述里变得恐怖至极。然而善于恶作剧的先人们此刻要回来一趟谈何容易。

  舅舅讲过一个故事,说是有次他去给蚕豆田放水,有个鬼跟他借火,他刚把火递过去,那鬼唿哨一声,已到了山顶,山顶的三官殿虽然是一座庙,却无法震慑住这些善于与人胡闹的鬼。那次把舅舅吓得差点跌到那条河里。可如今这条河已经干涸了。那曾经是如何汹涌澎湃的一条河,夏日的时候,河水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从上游奔腾而下,它见着红土就溶解红土,见着石块似乎就可切割石块,窄窄的河道在山洪的冲击下越变越宽。之前,即便下雨时候能蹚过的河流,却能在夏日的时候冲走一头牛,而且那是一头健壮的牛。裹挟在红土激流里,它被冲得无影无踪,留下岸边陷入呆滞的放牛人。

  然而,此刻进入初夏了,这条河还是干涸的,那些干瘪的鱼虾和石头一样刺目,烟尘滚滚的山道,干枯的河床。让黑夜来临时到河边汲水的祖先们情何以堪?这是离祖先多近的一条河啊!它仿佛就依偎在蒙顶的脚下。干枯的河床就这么无辜地遥望着山顶。无水的河流谈不上温顺,有的只是可怜。这不由得让我想起著名诗人雷平阳的那首《背着母亲上高山》:背着母亲上高山,让她看看/她困顿了一生的地盘真的,那只是/一块弹丸之地,在几株白杨树之间/河是小河,路是小路,屋是小屋/命是小命,我是她的小儿子,小如虚空/像一张蚂蚁的脸,承受不了最小的闪电/我们站在高山之颠,顺着天空往下看/母亲没找到她刚栽下的那些青菜/我的焦虑则布满了白杨之外的空间/没有边际的小,扩散着,像古老的时光/一次次排练的恩怨,恒久而简单。

  祖先所在的蒙顶,此刻连一株刺蓬那么耐旱的植物也没有长出。妹夫说那些栽下的柏树无一株成活。更别说白杨了,祖先们能否承受住任何风雨的袭击了?我担心他们一觉醒来,他们的居所已消散在一片烟尘里。不过,贫瘠的祖先还能有何渴望,仅剩的一丝绿意也在初夏的焦阳里蒸发了。

  祭祀时,我们这些干涸得像祖先一样的后辈们,立在坟前。风吹来,纷飞的纸钱像黑色的蝴蝶飞向黄色的松针,很快就被松针吸收了一般,风里的热浪袭击着我干裂的嘴唇。那些树哪去了呢?连惯常可见到的那些油桐和灌木甚至都已难觅踪迹,只剩下那些桉树。据说桉树是很能吸食土壤养分的树,一旦栽下它,它把蚂蚁都撵得远远的。祖先们的居所周围,后辈们不会栽这种树,栽这样的树是会犯忌讳的。远远在半山腰的桉树真像盗贼一般,莫非把祖先们的营养也偷了去?于是再望桉树,我闻到了腐烂的气息正从它的体内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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