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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抗战后期泉州地方救侨行动


□ 骆曦

泉州华侨历史博物馆 福建泉州362000

摘 要: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国民党泉州地方政府在福建省府领导下展开了一场救济侨胞的行动。这场行动包括生活救济和生产救济两个方面,试图为陷入生活困境的归侨侨眷提供帮助,然而由于缺乏制度上的约束和保障,以及贪污腐化、覆盖面窄等因素,致使救济行动无法发挥真正的成效。

  

  (泉州华侨历史博物馆,福建泉州 362000)

  [摘要]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国民党泉州地方政府在福建省府领导下展开了一场救济侨胞的行动。这场行动包括生活救济和生产救济两个方面,试图为陷入生活困境的归侨侨眷提供帮助,然而由于缺乏制度上的约束和保障,以及贪污腐化、覆盖面窄等因素,致使救济行动无法发挥真正的成效。

  [关键词]抗战后期;泉州;救侨

  [中图分类号]K26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3925( 2014 )04-0061-05

  [收稿日期] 2013-10-25;[修回日期]2014-11-16

  [作者简介]骆曦(1979-),男,福建惠安人,文博馆员,历史学硕士,主要从事华侨华人研究。

  泉州是全国著名侨乡,有600多万祖籍泉州的华侨华人分布在世界五大洲的110多个国家、地区,其中90%居住在东南亚各国。晚清至抗战前是泉州华侨出国的高峰期,许多泉州人在此期间踏上出国的航船,到异乡谋生,他们勤劳打拼、艰苦创业,挣钱后汇回家乡赡养亲人,或投资企业,兴办公益,成为泉州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一大支柱。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人侵东南亚等国,大批泉籍华侨返国成为难侨,侨汇也因两地交通隔绝而中断,致使许多侨眷生活陷入困境。为此,国民党泉州各地方政府在福建省府的领导下展开了一场救济侨胞的行动。有关这场行动的研究现尚未见诸学术论文,本文拟对此做一深入考察,通过详细分析泉州地方救侨行动的实施和成效,以期能为全面了解抗战时期国民政府侨务政策在地方层面的执行情况提供助益。

  一、组织救侨机构

  太平洋战争爆发前,国民政府已针对回国侨民,在中央层面成立回国侨民事业辅导委员会,委员会在滇、桂、闽、粤下设有临时接待所,开展接待救济行动。1941年12月19日,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不久,侨务委员会福建侨务处迅即电请福建省府,称太平洋战事爆发,影响侨汇甚巨,回闽难侨及侨眷、侨生生活困难,经请示侨务委员会,转请福建省府分电各有关机关,注意接待遣送回国华侨,并予旅途便利。随后不久,12月29日,福建省府召开侨务座谈会,讨论救侨事务。泉州、南安、永春、德化华侨公会代表吕尘心、陈琼仙、郑振经、张德昌,惠安县华侨公会筹委会辛宗鑫和泉州保侨救济会林怀英,及管辖泉州地区侨务的厦门侨务局局长江亚醒参加会议。福建省府主席刘建绪在会上发表“集中力量救济侨胞”开幕词,提出要使侨胞回国能够安居乐业,要给侨胞种种便利,要使政府与侨胞之间建立互信共信。会议通过如下决议:关于侨生救济,由教育厅饬令免收学宿费,其膳食另行贷借;对依赖侨汇的侨眷给予救济,免纳代役金及各项地方捐款;给归国难侨沿途予以照料。而国民政府行政院也于次年1月8日训令福建省府,称:敌伐南侵,弥天烽火,念我侨民同遭祸变,向者输金纳粟,济邦国之艰危,今兹别子离妻,痛家室之破毁,怆恻良深。着由行政院分饬主管部会及有关各省府迅速妥筹救济,庶伸饥溺之怀,而慰黎元之望。

  随着一系列命令和决议的出台,福建省自上而下逐级动员起来,纷纷组织各种救侨机构。1942年2月9日,福建省侨民紧急救济委员会成立,刘建绪兼任主任委员。同月,晋江县成立县救济侨眷生产委员会,县长宛方舟任主任委员,县党部书记长陈嘉诒任副主任委员,成员包括当地驻军、侨务局、华侨公会等人员。南安县侨胞救济委员会也于当月成立,并于诗山、洪濑、水头设立分会。县长李天锡兼任主任委员,下设9名常务委员和21-27名委员,常务委员由县党部书记长、海外华侨公会主席、赈济会主任委员、地方公正士绅及侨胞中富有资望者、各区分会主任委员担任。委员会设有总务、救济、事业、审查、劝募五组,其中救济组主要办理归国侨民接待、登记、遣送,归国侨民介绍工作,救济侨民、侨属,救济求学侨生及收容归国失学学生等事项;事业组主要办理侨民贷款,接办侨办事业,侨办事业辅助,侨民救济事业之设计、推行等事项;审查组主要办理归国侨民之侨眷、侨生调查统计,侨办事业调查统计,侨汇调查统计,贷款、赈款审核,政府之救济设施及护侨政策之宣传等事项;劝募组主要办理贷款之筹募,赈款之筹募,生产事业资金之筹募等事项。晋江、南安两县成立的救侨委员会,从组成人员而言,囊括当地政府、党部的负责人,可以说具有相当的政治权威性;从工作内容而言,涵盖了调查、救济、劝募等方方面面事项,可以说分工明确、职责清晰。然而,这两个委员会存续时间都不长,因而实际所起作用可能较为有限。

  7月,省侨民紧急救济委员会决定在侨属众多的县份设立县救侨分会,这其中包括泉州地区的德化、晋江、南安、永春、安溪等县[8]。同时颁布的《各地分会组织规程》规定:分会主要办理被难归国侨胞之收容、遣送、赈恤、医疗及职业介绍、生活辅导,归侨接待站之设置及其工作之指挥、监督,救济款项及物品之筹集、保管、分发,生产事业之创办辅助及贷款,调查统计等事项;分会设委员若干人,由会就当地有关机关、团体及熟练侨情人士聘任之,并就委员中指定主任委员,由县长兼任;分会设总务、救济、生产三股;分会成立后,原有当地各种救侨机构即予以撤销归并办理。随着泉属各县救侨分会的成立,已有的各种救侨机构,如上述晋江、南安的救侨机构,相继撤销归并。相比于各县自行组织的救侨机构,分会只指定县长兼任主任委员,并未指定党部、军队人员兼任其他职务;分会只设总务、救济、生产3股,而不是像上述的南安侨胞救济会细分为5组,但是所负责的工作内容大体一致。因此,总体而言,除了政治权威性可能受损外,省救侨会分会可以说基本上承担了原有各县救侨会的职能。

  泉州地区各县组织成立省救侨会分会后,又依照省府统一部署,陆续组织成立了省侨贷指导委员会分会、省侨眷粮食筹济委员会分会、公典局等机构。这其中侨贷会、侨眷粮食筹济会是由救侨会职能中分立出的机构,主要负责归侨侨眷贷款、米粮筹济等事务;公典局则是省赈济会为救济归侨侨眷起见,在侨民众多县份设立的机构,专门办理归侨侨眷财产典质业务,利率8厘。这些救侨机构存续时间一般都延续到抗战胜利,期间或多或少都发挥了一定作用。

  综上可知,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泉州地方救侨机构历经了从地方自行组织到归并省府分支的演变,机构种类也从全面覆盖的单一形式拓展到类别细分的多元形式。这些救侨机构在泉州地方的救侨行动中大体都发挥了一定作用,但从总体而言,在行动中真正起主要作用的依然是各地方政府,即县府及乡镇行政机构。这主要缘于救侨机构的成员包括主持者和办事员大都为地方政府或国民党部人员兼任,而很少或无专任工作人员,因此机构的运行无法常态化,只能通过不定期会议的形式来履行职责,故而日常救侨行动的开展还需仰赖地方行政机构。

  一、开展救济行动

  (一)生活救济

  生活救济是指对生活困难的归侨侨眷直接给予金钱或物质上的救济。1942年1月初,在省侨务座谈会召开后不久,泉州地区的晋江县就制定了《华侨眷属生活救济办法》。办法内容包括了生活救济和生产救济两方面,生活救济方面主要通过提请省府拨付救济款或指定本县金融机关办理生活贷款来实施。随后,24日,晋江县召开有县长、党部、商会、华侨公会、侨务局、护侨委员会、赈济会、军方代表参加的救济侨属座谈会。会议讨论了救济办法实施中遇到的具体问题,其中救济款的筹措决定由县赈济会出面向省府请求核拨。2月12日,省赈济会拨付2万元,作为晋江县冬赈款。县府决定按一区9千元、二区4千元、三区6千元、四区1千元进行分配,并规定贫苦者每户可领5-10元。

  与此同时,泉属各县开始按省里统一部署进行侨属户数人数调查。据调查结果,泉属各县侨属户数约有13万户,侨属人数约有60余万人,具体如以下表一:

  

  4月起,省救侨委员会依据调查的侨眷户数人数陆续向各县下拨侨眷急赈款项,永春、晋江、南安等县出台了实施办法。其中永春和晋江的实施办法大体相同,皆规定申领者须具有下列条件之一:即家中无田地房屋者、无经营任何工商业者、无具有生产能力者,每户受赈数额为20-50元。不同之处为永春受赈户须由当地保甲长或公私立学校校长开具证明,晋江受赈户则须由当地保甲长或中心学校校长开具证明。南安的实施办法规定:受赈人以妇孺老弱之侨眷为限,凡年在十五岁以下、五十岁以上之贫苦侨眷均得受赈,但妇孺年在十五岁至五十岁以内,确无生产能力者,得酌情施赈;凡家无田产、又未经营任何工商业而三餐不继之户,均得受赈;受赈各户应由该管保甲长或公私立学校校长证明其确符规定者;每户受赈数额自10元至50元为限。这些实施办法共同的显著特点是都要求当地保甲长或学校校长对受赈侨眷的资格进行确认,这就使得当地保甲长或学校校长手中握有了相当大的权力,可以随意截留或克扣赈款。1943年国民党中央调查统计局曾对福州等九县市侨眷生活状况进行调查,其中包括晋江、南安两县,调查结果中有关于去年(1942年)赈款发放情况的说明,称晋江前次所发紧急救济金,多为乡保长抵扣捐款,据一般侨眷表示,目前唯一要求,为豁免自治捐,不虐待侨眷,南安所发紧急救济金,亦皆被截扣于保甲长之手,并有一部分侨眷耗费数十元旅费,始得领二十元。从中可以看出,晋江和南安两县实际领到赈款的侨眷为数极少,可见两县执行实施办法的成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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