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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村纪事


□ 高定存

摘 要:

1山西开展声势浩大的干部驻村活动,我们县政协包扶腰庄乡后芦子沟村,一包三年。后芦子沟村离县城十公里左右,20世纪70年代是学大寨红旗村,相当于保德县的"大寨"。1976年,我担任村干部时,曾经参观过村里的梯田和淤地坝。1983年12月,我在团县委时,还跟随县委书记到后芦子沟村看过小流域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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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西开展声势浩大的干部驻村活动,我们县政协包扶腰庄乡后芦子沟村,一包三年。

  后芦子沟村离县城十公里左右,20世纪70年代是学大寨红旗村,相当于保德县的“大寨”。1976年,我担任村干部时,曾经参观过村里的梯田和淤地坝。1983年12月,我在团县委时,还跟随县委书记到后芦子沟村看过小流域治理。

  2011年9月13日,我再到后芦子沟村。同行的有乡长、包村乡干部和大学生村官。在街上迎接我们的是张玉成,老早就认识。老张今年61岁,一肩挑着支部书记、村委主任两个职务。他身材不高,看上去很和善,最特别的是,他有一部长长的大胡子,虽不能与恩格斯的胡子相媲美,但估计也培养有十多年了。这一部黑蓬蓬的大胡子,使老张有点仙风道骨模样。

  老张把我们带到学校,上下院三排房子,只有村委会占着两间,其余全都空着,显得破败冷清。

  坐定以后,我说这次来三件事,一是了解村上的基本情况;二是听听村上的三年发展规划;三是看看当前我们能为村里做一点什么具体事情。

  老张介绍说,全村368户,1380口人,现在常住的大约有300人左右,能走的大都进了县城,有的养大车,有的打工。上世纪70年代,村上住着800来人,远比现在热闹。全村1600亩耕地,分布在16道圪梁15条沟中,有一些平地和沟坝地,都是“学大寨”时修下的,今年旱得厉害,沟坝地的玉米也长得不好。

  村上曾有一座煤窑,2004年关井压产吊销了证件。村民们说煤窑是土地改革时分来的,当时抵顶了87口人的地,现在煤窑关了,就该补回那87口人的地,要求县里解决。我笑着说,这都是哪朝哪代的事了,提也不要提了。

  我问学校为何这样冷清,老张说,学校曾经有过初中班,学生最多时220名,而今只剩下了小学一、二年级,共5名学生,一名临时代教。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有些到了8里以外的中心小学,更多的则由大人领着进城去了。我惊讶如此大的村子才5名学生,老张说就这也是努力争取的结果,原来只剩下了3名学生,上面要撤校,是老张从外面动员回来两个孩子,联校派不来老师,老张又从村里找了一名临时代教,每月给600元工资,算是勉强保住了学校。

  问全乡情况,乡长说全乡20个村子,除过乡中心小学以外,只剩6个村子有学校,6所小学一共20名学生,教师都是临时代教。中心小学有100来名学生。全乡学生加起来还没有20世纪80年代的教师多。

  现在教育上有一个口号,叫做资源整合,从三年级开始,孩子们就得到中心小学去寄宿,说是这样可以节约教师,可以提高教学水平。我对这种做法十分怀疑,十来岁的孩子离开父母,关在一个大院中,除过死记硬背课本以外,与社会,与家人,与大自然无所交流,实在不利于孩子们的身心健康。

  村上1600亩耕地当中,有700亩已退耕还林。早年间,村前沟里有水,抽上山可以浇地。进入本世纪,水被煤矿挖漏了,水地就变成了旱地。去年村里建了19个大棚,但有的架子塌了,没塌的也没有种。前两年村里打了一口深井,今年计划把深井水提上山,恢复一些水地。

  和村干部座谈完后,到村里看了一回深井和大棚。山西实施新五个全覆盖,其中一项是户户通水泥路,在前些年村村通水泥路的基础上,再把水泥路延伸到各家门前。村民对这一项工作最欢迎,比当年村村通水泥路还热情高。后芦子沟村人家居住很分散,这些天大家都在忙着拓宽路基,等待硬化。

  从全县来说,后芦子沟村还算是有生气的村庄。进入21世纪,全县所有的农村都在萎缩,下一步不知会走向何方。

  最近需要做的,是和水利局协商,给村里往山上安装提水设备,然后再和农业局、农机局联系,争取一点支持,把那些大棚恢复起来,看看村民们能不能料理得了。

  2

  在后芦子沟村看到学校基本倒闭以后,决定再看看其他小学如何。

  2011年9月26日上午9点多,我们来到腰庄乡中心小学。学校分上下院,原有20个窑洞,201 1年实施校安工程,在上院又新建了8个教室和一栋师生宿舍楼,旧窑洞全部空了下来。50岁的校长忧心忡忡,说去年学校有140多名学生,今年前半年有108名,现在只剩74名了,老师也由原来的20名减为11名。估计明年还会继续减少,人们都到县城去了。

  和校长谈论一会,下课铃响了,偌大一所学校只有74个孩子,显得有些空。孩子小的10岁,大的14岁。开设课程不少,语文、数学、英语、品德、音乐、体育、美术、科学、综合、电教。学校没有生活老师,孩子们生活基本是自理。星期五放学后,孩子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回家,星期日下午背着一周的口粮结伴返校。

  在中心小学待一阵,我们再去代家沟村。代家沟村原有一座煤矿,现在已被一个集团公司整合,运煤公路穿村而过,细细的煤尘迎风飘扬,路边树木庄稼一派黑色,村子也灰头土脸,很难居住。

  学校是一座二层楼,上下20间房子,一间做教室,其余19间空着。教室里坐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位五十来岁的男教师在上课,这就是全校师生了。老师是本村人,曾经当过一段民办教师,后来嫌钱少不干了,跑到煤窑上去打工,结果弄下一个椎间盘突出,干不成重活,又返回来做了临时代教。老师以为我们是检查教学的,很认真地说自己是老高中生,教这两个学生没问题,我们苦笑起来。看看前面黑板上,工工整整写着语文数学等,虽然只有两个学生,老师还是很认真的。

  正说话间,门上又进来一个小不点,背一个红色塑料小书包,一副小小男子汉模样,正眼也不瞧我们,径直走到另两个学生坐着的地方,把小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了下来。老师说,这个孩子4岁,要上学前班。开学时家长送来一次,这是第二次来。街上车来车往,四岁的小男孩自己来上学,穷人的孩子不简单。

  问起村里的情况,老师说能走的都走了,前些年是脑筋好的走了,现在连身体好的也都走了,就剩些老人病人了。

  中午时分,我们重新返回腰庄中心小学,看小学生吃饭。学校一名炊事员,同时给老师和学生做饭。学生的饭食很简单,每人一个饭盒,里面放好大米、小米、挂面或者土豆、瓜等,送到伙房,炊事员在里面加上水,放到笼上蒸熟即可。12点下课后,学生到伙房取上自己的饭盒,回到宿舍来吃。没有菜,孩子们有的带着辣椒,有的带着咸菜。营养最大的是一颗鸡蛋工程,按宿舍领取,每个孩子能吃到一个煮鸡蛋。

  2011年9月29日,来到涧沟村,学校院子里静悄悄,两个男孩子正蹲在围墙下提蚂蚁。抬头看见我们,他俩小兔子般跳起来,飞快奔回了一孔窑洞中。我们跟回去,原来是教室,一共8个学生,3个男孩,5个女孩。女老师四十多岁,介绍说,除过一个女孩是一年级以外,其余7个孩子都是学前班,一年级这个也是为了照应学前班的弟弟才留下的。老师是正式教师,在这个村教书十几年了,学生越教越少,年级越教越低。原来五孑L窑洞,现在只用着两孔,一孔老师住宿,一孔做教室。我们说话之间,刚从院子里回来的两个男孩又动起来,把桌子当做汽车,来回摇动着,嘴里发着嘟嘟嘟的声音。老师大声喊道,安静一点,看这些都是县上的领导。孩子们根本不管,人多激发了他们的表现欲望,另一个男孩也加入进来,越发上了劲。老师叹一口气,说根本管不住。我笑着说,照应着不要跌了,就让孩子们尽情耍吧。

  教室旁边的另一孔窑洞已废弃,门窗全无,里面放着一辆破三轮车。我们走的时候,三个男孩子飞跑到三轮车上表演起来,一个抱着方向盘,一个拉着换档杆,一个趴在前轮上,手脚并用,一起发力,破三轮被摇得山响,我们大笑,三个孩子神采飞扬,快乐得如同开着航天飞机。

  中午时分,来到桥头镇中心小学。桥头镇是全县最大的镇,中心小学有853名学生,其中寄宿生77名。这里的条件比腰庄中心小学好一些,伙房用的是电炊具,但孩子们也还是用饭盒捎饭。联校长告诉我,但凡家庭好一点的,都是在村里租房带孩子念书,寄宿的都是贫困生,不少孩子是单亲。

  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子,看着一位老师领三五名学生,让人想到了古代的私塾。

  寄宿小学生活艰苦,我想回去研究一下,以政协的名义,建议县财政拿出一些钱,全县寄宿小学统一设立食堂,让所有寄宿的孩子免费吃饭。食堂免费以后,估计寄宿生会有所增加,以每个学生每天十元计算,全县每年大约需要五六百万。对一个财政收入20亿的县来说,拿五六百万不是很困难,更主要的是,钱花在穷人身上,效益也高。

  3

  2011年12月24日,第三次上后芦子沟村。冬天了,村里并没有多少事,主要想看看提水工程进展情况。

  支书老张说抽水上山的时候,我说一方水上去大约要2块钱,浇地划算吗?老张说不是按普通水地那样浇,那样不划算,是在关键时候,比如秋天抽穗灌浆,天不下雨,眼看要绝收了,浇一水,就能吃上了。我曾在村里种过四年地,当过科研队长,对种地也略知一二,同意了老张的观点。回来后,我和水利局商量,决定为村里架管道上山。

  后芦子沟和其他村子一样,没有半点集体经济,要办事,只能求助于县上部门。老张对我们包村寄托了不大不小的希望,老张说,你们说上一句话,比我跑上半个月也顶事。老张说的不假,全县341个村子,县上部门不可能全都关照到,但全县一共二十多名县领导,每人包一个村子也才二十多个。

  一次,老张来我办公室,谈论一阵后,他问,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比如瓜菜啦,小米啦等等,我说什么都不需要,你可不要瞎折腾。老张见我不是虚客气,也就不再多说。再谈一阵,他站起身,放低声音说道,那要不给你们做上一面锦旗?我不禁大笑起来,说我们还什么事也没做哩,就是做上一些事情,一不需要上级表扬,二不需要提拔,要锦旗干吗?再说了,现在锦旗也就是一块红布,无用。于是老张不再想这方面的事情,重新与我讨论提水上山和蔬菜大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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