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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访干涸了的延安河水


摘 要:

一 2010年8月18日,“黄河十年行”一行40位专家、记者和志愿者从宜川县出发,经吴堡、绥德至榆林。这一段属于黄土高原的陕北部分,黄河的中游大部分从这里穿过,称为北干流。我们一路循着黄河逆流而上,在高原上奔驰。

  

  《纪事黄河:黄河十年行(2010-2013)》 汪永晨主笔

  2010年8月18日,“黄河十年行”一行40位专家、记者和志愿者从宜川县出发,经吴堡、绥德至榆林。这一段属于黄土高原的陕北部分,黄河的中游大部分从这里穿过,称为北干流。我们一路循着黄河逆流而上,在高原上奔驰。

  车窗外,低山丘陵连绵起伏,除了偶尔见到石质山地外,基本全是黄土堆成的山。如果用一个词概括黄土高原的特征,那就是:沟壑纵横。这是水力、风力、重力侵蚀,共同塑造的高原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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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黄土高原曾经植被繁茂,那时的黄河也是清的。后来经过秦汉、唐宋、明清三次大规模的农业开发和新中国成立以后的大开荒,黄土高原被清光了。

  我们于下午2点到达吴堡。在这里,我们看到了黄河从峡谷流过。这里的黄河是自由流淌的,没有被水泥大坝裹紧“手脚”。但河滩地上正在兴建的高楼大厦,却让我们为这段自由流淌的河忧心。由于处在峡谷中,城市的高速发展只能向黄河岸边延伸。

  水资源专家王建说,人进水退。城市的发展会给黄河带来什么?黄河会被污染,被水泥堤坝围护起来,会被迫“瘦身”。

  与吴堡相比,我们到达的下一站陕西省榆林市的命运更加让人担忧。

  1984年,新华社记者的一条发往世界各地的电讯《陕北有煤田,优质易开发》,拉开了榆林能源开发的序幕。在榆林这块富饶的土地上,每平方公里的地下蕴藏着10亿元的财富,每平方米地块平均有6.6吨煤、140立方米天然气、138吨盐和14公斤石油。榆林已成为中国第一产能大市,是国家“西煤东运”的腹地、 “西气东输”的源头、 “西电东输”的枢纽,成为21世纪中国重要的能源接续地。

  1991年我采访到过榆林,那时这里只是一个落后的小县城。现在呢,这座小县城已经发展成一个有相当规模的城市,以其丰富的矿产资源,被美国誉为中国的“科威特”,是正在建设的国家能源重化工基地,是中国的“能源硅谷”。

  在西部大开发的号召下,我们看到了资源和资源开发带来的“钱途”,却少有人去思考资源开发背后带来的环境和社会问题。煤炭石油开采造成的地面破坏,毫无疑问会加剧本来就十分脆弱的环境的退化。可以想象的是,煤炭和石油的开采会拉动化工产业在陕北遍地开花,到时候陕北会不会成为又一个化工重灾区?

  黄河的颜色会不会从黄色变成黑色?能源开采带动城市发展,这里的水资源能否满足其发展需要?

  农民的地被征了,为了生计,他们只好蜷曲着身子在煤窑里爬进爬出。而他们本来可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唱着悠扬的陕北民歌,住着冬暖夏凉的窑洞,辛苦而快乐又保有尊严地在高原平地上耕种。等资源枯竭了,那些发了大财的人圈着钱离开,去寻找新的宝藏,留给黄土高坡上农民的会是什么?除了满目疮痍的土地还有别的吗?

  2011年8月25日, “黄河十年行”从绥德县地处陕北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出发。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在中国差不多是家喻户晓。

  绥德,也还有着丰富的历史文化和矿产资源。

  一行人还没有到绥德就开始念叨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有点遗憾的是,不论是经过米脂,还是住在绥德,我们看到的都是这两个地方的现代化发展—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而婆姨和汉子却看不出什么特色了。看到很多拉煤的大卡车在此处中转住宿。

  绥德自古为“天下名州”,古代,这里沟壑纵横,道路崎岖,交通运输很不方便。由于自然环境的制约,平民百姓只有结婚嫁娶才能骑马坐轿,平日出行,普遍步行。物资运输,完全依赖担挑、肩扛、畜驮、人背。

  绥德与米脂相邻,《绥德县志》称吕布是绥德人,《米脂县志》称貂蝉是米脂人,陕北沟壑纵横,植被不多,满眼皆是黄土,望之苍茫而悠远,但是在米脂与绥德之间,不论男女,个个高挑匀称,男的健壮,女的窈窕。

  同行的周晨说,绥德古来即是汉胡厮杀的边疆前线,绕绥德而过的无定河,即为当年的战场。唐人陈陶《陇西行》中的传世名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讲述的就是此处的惨烈。因为地处边疆,这里五胡杂处,各民族的通婚十分寻常,使得这儿的人看起来要比别处的人健壮而柔美。

  男人健壮,女人柔美,那这儿该是何种风情。但情况却不是这样,原因是这儿太贫瘠。黄土高原干旱少雨,植被稀疏,一亩谷子只产百十斤小米,连野草也长得稀稀拉拉,远没有其他地方的茂盛。

  因为贫穷,这儿的男人为了求生,很多人开始了走西口。所谓走西口,是指沿黄河到银川平原或内蒙古的河套一带去,那儿相对陕北要富庶得多。不过走西口的男人发财回来的并不多,将命丢在外面的有不少。但因在家乡实在难以为生,走西口总还能给人一丝希望。于是,穷人家的男孩子往往从小就立下志向,去西口发大财,发达回来将心上人迎娶回家。

  这些都是之前的事了。改革开放以来,随着陕北的油田煤田的大面积开采,绥德交通运输迅猛发展,绥德人大部分腰包鼓了起来。

  中国科学探险协会奇异珍稀动物专业委员会副秘书长赵连石说,看黄河不单是从生态角度看,从经济角度看,还应该从文化和历史角度来看,这样看黄河才能丰厚起来。黄河上游的青藏高原,我们能看到的少数民族有撒拉族、东乡族、藏族、蒙古族,他们都是在黄河流域里发展壮大起来的部落民族,创造了自己辉煌的文化。

  蒙古草原的丘陵带也是由黄河创造的。我们看到黄河以东广袤的土地上,曾经的大片草原,今天已经变成工业群了,也许这是现代工业发展的一个必然的路。

  现在问题是,黄河还能承载这样的重负吗?

  顺着蜿蜒曲折的无定河,我们来到清涧县城,进入晋陕大峡谷西岸。清涧是无定河和黄河的交汇处,是当代著名作家路遥和传说中北宋名将穆桂英的故乡。

  赵连石说,为什么叫清涧呢?是因为两岸河谷底下的河床是石质的,所以它的水土流失就较少。这里的河原来是清的。

  可我们看到,穿清涧县城而过,几近干涸的秀延河河道中间,只有薄薄的一层水面,混浊不堪。

  我们就秀延河的水问了几户在秀延河旁居住的人家。一位四十多岁的人说,十年前的秀延河就是这样干涸;一位56岁的人说,二十年前的水比现在大一些;一位64岁的老人说,三十年前的秀延河河水比现在大很多。

  三十年,正好契合改革开放到今天的时间。

  从清涧过延川再到宜川, “黄河十年行”沿晋陕大峡谷前行。路上,不管是大河还是小河,要么干涸,要么污脏。

  想起小时候大院里的发小去陕北插队,每年回来探亲,就能听到他们讲延川、宜川的穷,没有菜吃,顿顿吃咸菜甚至大盐粒。而2011年,我们路过延川和宜川县城,看到的都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我多希望我那些去宜川插队的发小们也能看到这些照片。可是我也怕他们看到,怕他们看到今天这里河流的干涸与污染。

  走出宜川县城后,我们的眼前绿了,大山是绿的。

  赵连石告诉我们这片绿色的代价是:这里的老百姓不能养羊了。

  这片绿色是因为没有了羊,是因为我们国家正在采取的一系列保护大山的措施产生了效果?

  走过宜川,“黄河十年行”就到了黄河最为壮观的一段,晋陕大峡谷中段的壶口瀑布。

  黄河走出青藏高原进入黄土高原后,穿山过岭,九曲十八弯,跌宕下行,构成了黄河干流上最长的连续峡谷——晋陕大峡谷。由于黄土丘壑泥沙俱下,晋陕大峡谷河段的来沙量竟占全黄河的56%,尽管它的流域面积仅及黄河的15%。可以说真正的“黄”河是在这里成就的,深涧腾蛟,浊浪排空。

  本来准备参加2011年“黄河十年行”却未成行的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主持人苏京平说: “壶口瀑布是黄河上的璀璨明珠,不观壶口大瀑布,难识黄河真面目。”

  可是,今天壶口的来水,完全由上游的水库控制。不管它是大,是小,已经不是原来意义上的壶口,是人为造就的壶口了。

  今天,在黄河壶口瀑布的景区内,还有另一道“风景”进入了我们的视线——挖沙。

  记得前两年在青藏高原的三江源看到挖沙时,听到当地人说的是,你们城里人要盖高楼大厦,我们也要盖住房,为什么我们就不能挖沙?我觉得人家说得没错。,

  可是,河沙本是江河的骨肉,对河流的稳定及河流的营养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为了我们人类的需求,就这样把河流的骨肉一铲一车地挖走,能行吗?不让挖,又能行吗?

  黄河,太像中华民族了,历尽苦难,忍辱负重,自强不息,仍然坚忍地向前奔腾流淌。世界范围内,没有一个国家,没有一个民族能对母亲河进行这么长期的、持续的开发和利用,很多农耕大国的文化都已经断灭了,唯中华民族还在延续着,唯有黄河仍然流淌在中国大地上。

  “黄河十年行”要记录黄河两岸的发展与可持续发展,也要记录黄河在这种发展中的变化。我们要记录的变化,有黄河的物产、黄河的自然资源、黄河养育了的民族包括游牧与农耕,以及黄河孕育的多元化文化等方面的变化。

  2012年11月2日,“黄河十年行”一行从山西省偏关县出发,沿晋陕大峡谷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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