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文献检索:

萧红作品的主题建构及审美表现


□ 王金茹[1,2];王学谦

吉林大学文学院 130012 吉林师范大学传媒学院 136000

摘 要:

萧红是一位有着极其鲜明的创作个性与艺术风格的作家,她身上汇聚了许多难解难分的元素,甚至争议,直到今天,仍然言说未尽。鲁迅认为在写作前途上萧红是“更有希望的”①,胡风说她是“一个有着发光的才华的未来的女作家”②,“那钢戟向晴空一挥似的笔触,发着颤响,飘着光带,在女性作家里面不能不说是创见了”③,

  王金茹 王学谦

  萧红是一位有着极其鲜明的创作个性与艺术风格的作家,她身上汇聚了许多难解难分的元素,甚至争议,直到今天,仍然言说未尽。鲁迅认为在写作前途上萧红是“更有希望的”,胡风说她是“一个有着发光的才华的未来的女作家”,“那钢戟向晴空一挥似的笔触,发着颤响,飘着光带,在女性作家里面不能不说是创见了”,杨义说她是“三十年代的文学洛神”,聂绀弩则亲口告诉她:“飞吧,萧红!你要像一只大鹏金翅鸟,飞得高、飞得远……”,茅盾评价她的小说是“一篇叙事诗,一幅多彩的风土画,一串凄婉的歌谣”,钱理群说她与鲁迅是二十世纪现代文坛的“父与女”,她的散文化小说甚至被谓为“萧红体”。但是,就是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优秀女性,因为错生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北中国,她的个人命运将格外的不幸!围绕她的爱恨情仇,苦难与非难,中伤与误解,叛逆与抗争,终其一生。

  一、自我之伤与社会之伤

  文学是萧红的宗教。看过萧军出版的《萧红书简辑存注释录》后,你会发现,萧红日常最关心的两件事也是所谈最多的,一个是萧军的生活起居问题,另一个就是她的写作问题,在日本那段时间,她忍受着生活上语言不通的孤独和寂寞,情感上的痛苦与挣扎,还有身体上时时袭来的病痛,但她仍然会说:“假若精神和身体稍微好一点,我总就要工作的,因为除了丁作再没有别的事情可做的。”她把写作当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事。从1936年7月18日坐船去日本,到8月14日给萧军写第四封信时,她报告说:“稿子我已经发出去三篇了,一篇小说,两篇不成形的短文。现在又要来一篇短文,这些完了之后,就不来这零碎,要来长的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既要处理刚到异国后的许多杂事,又要调整心理上的不适,竟还能写出三篇文章,这是怎样的勤奋和要强。也许像她自己说的,“这里多少有点苦寂,不过也没什么,多写些东西也就添补起来了”。写作在她已成生活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她在写作中找到了生存的保障与自信,更找到了生命价值实现的路径。

  很多人觉得萧红的早逝与她情感生活的不幸有很大关系,其实这只是一方面,个人以为并不是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萧红把写作看得比生命还重,而她的写作又是以全身心投入为特点,特别是1940年1月去了香港之后,尽管不太适应那里的气候环境,到了香港后就“身体不大好”,“写几天文章,就要病几天”,但她仍然不肯离港,“只为了写文章还打算再住一个时间”,这一住竟成永远,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她为中国文学捧出了《呼兰河传》(长篇)、《马伯乐》(长篇上下部)、《小城三月》(短篇)、《后花园》(短篇)、《旷野的呼喊》(短篇小说集)、《北中国》(短篇),还有《《大地的女儿》——史沫特莱传》、《回忆鲁迅先生》、《骨架与灵魂》、《给流亡异地的东北同胞书》和《九一八致弟弟书》这些散文,这样的工作实绩对于一个体魄强健的人来说已不算是小数目,何况对一位长期身体赢弱且患有严重肺病的女人!这份对文学的狂热与虔诚,最终摧垮了她的肉身。就像当年她义无反顾地背叛她的家庭,挑战当时的世俗伦理一样,她总是不给自己留一点儿后路,这是怎样的自我之伤!又是如何的“以血代墨”!

  萧红小说中的女性意识与女性主义的立场,以及她特有的关注女性生存境遇的视角与叙事,仍为评论者们津津乐道,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萧红自己的经历就是一个精彩的女性主义文本。

  “浪儿无国亦无家”,为了躲避政治迫害,她和萧军不得不南下青岛,在青岛,萧红写出了她的成名作《生死场》,那一年她才23岁。因为他们的进步性,青岛也呆不下去了,于是他们投奔了上海的鲁迅先生,当时鲁迅是全国进步青年心目中的导师,也正是这一次伟大的相遇,成就了中国现代文坛一段佳话。不得不说的是,萧红因为早年离家出走后经历了种种坎坷,尤其是在极端困苦恶劣的条件下生产,产后又未得到很好的休养,她的健康因此遭到严重的破坏。而迫于社会政治与战争形势,她和其他作家一道,从上海到了武汉,后来又去了临汾、运城、西安,从西安又回到武汉,之后再去重庆,最后转去香港,从1937年9月下旬开始,不到四年半的时间里她竟流浪了7个地方,确切说,除掉香港的两年,另外那两年一直在漂泊,平均一个城市呆不到半年,在临汾呆了不到半个月就去了运城,十几天后又去了西安,两个月后随端木又回到武汉,将近五个月后又去了重庆,最后因为实在受不了飞机轰炸的刺激,也无法专心写作,与端木决定去香港寻求安静的写作环境,也正是这一次的离开,引来不少非议和猜测,直到萧红与华岗的通信公开发表后,才得已澄清。在香港萧红的创作迎来一个高峰期,但最终仍然是死于太平洋战争的炮火之中,不能不叹息,如果不是生逢乱世,因这社会之伤,萧红的创作生命应该更长,文学贡献也将更大。而她在香港时期的作品与行动,在她生前与死后若干年里一直不能得到公正的评价,“寂寞论”(茅盾)、“堕落”到“灰白的空虚的生活泥淖里”等等论调,持久地影响着萧红研究者的思考路径。而一些媚俗的穿凿附会的评论可以说遍布萧红研究七十年!这又是另外的一层社会之伤。

  二、独特的声音与稳妥的节奏

  许多作家需要终其一生刻意追求的那些东西——独特的声音、稳妥的节奏、鲜明的主题,萧红好像一出手就全部得到了。《王阿嫂的死》是她小说处女作,文章用女性的视角来描写阶级压迫的事实,小说中没有尖锐激化的情节冲突,也没有被压迫阶级进行反抗的事例,有的只是女人们的对话(闲谈与唠叨)和佃农王大哥一家悲残的生活遭遇。在细腻哀婉的笔调中,作家为我们展示了佃农王阿嫂的生活情境,行文中常常用旁白式口吻来传达作家内心的感受,这种正面叙述与旁白相融合的叙事手法,以及在细碎的生活场景中蕴含意味深长的丰厚主题这一独特的叙事策略成为日后萧红创作的一个主要特征。与宏大叙事常用的手法(如塑造典型人物与典型形象、典型环境等)相距甚远,但却实实在在地反映着生活的本质,甚至更切入肌肤地传达着阶级压迫之痛,封建伦理制度下“无主名无意识杀人团”的冷血与残酷,以及人类自身无法克服的某些弱点与愚昧造成的伤痛。

  (一)宏大主题与细碎的日常生活有机融合。《王阿嫂的死》一文从主题上说旨在揭露与控诉地主阶级的残忍与凶暴,但小说中直接描写张地主的笔墨却不多,只一小段:“后来张地主手提苍蝇拂,和一只阴毒的老鹰一样,振动着翅膀,眼睛突出,鼻子向里勾曲,调着他那有尺寸的阶级的步调从前村走来,用他压迫的口腔来劝说王阿嫂:‘天快黑了!还一劲哭什么!一个疯子死就死了吧!他的骨头有什么值钱。你回家做你以后的打算好了!现在我遣人把他埋到西岗子去。”’廖廖百十字,有声音,有动作,有情态,活脱脱刻画出一个阴鸷冷酷的压迫者形象。正是这样一个人物,与行文中王阿嫂一家的遭遇,村妇们的侧面叙说,构成遥相呼应。但就主题表达方式来说,作家将笔墨更多的用在了村妇们日常做工时彼此的谈论,以及王阿嫂与产婆王妹子的交谈,人物的思想感情与生活遭遇都通过这些对话说出来,“她太艰苦了!肚子那么大,真是不能做工了!”“真的,她流的眼泪比土豆还多。”“王妹子,你想我还能活下去吗?昨天在田庄上张地主踢了我一脚。那个野兽,踢得我简直发昏了……好身子倒没妨碍,我只是再也带不动我的肚子了!……什么孩子,就是冤家,他爸爸的性命是丧在张地主的手里,我也非死在他们的手里不可,我想谁也逃不出地主们的手去。”这些看似平淡的日常生活会话实则承担了意义非凡的重大主题,这种举重若轻的笔法在《生死场》中重又出现,在第十二节“黑色的舌头”中,通过王婆与金枝母亲的对话,揭露了日本兵进村后烧杀虏掠的恶行,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民族危机这一重大主题呈现纸上。为了对抗侵略,老赵三鼓励儿子说:“你们年青人应该有些胆量,这不是叫人死吗?亡国了!麦地不能种了,鸡犬也要死净。”李青山是个农人,他尚分不清该怎样把抗日的事弄起来,只是说:“屯子里的小伙子召集起来,起来救国吧!……”正是这些村夫村妇们构成了中华民族抗日的脊梁。《生死场》正是通过对这些日常生活的描写来揭示北方人民生的坚强,死的挣扎,再加上女性作者细致的观察与越轨的笔致,令这部小说无可争议地成为上世纪三十年代最早描写东北人民反抗外族侵略的文学作品之一。

......(暂无全文信息,请到维普官网检索)
特别说明:本文献摘要信息,由维普资讯网提供,本站只提供索引,不对该文献的全文内容负责,不提供免费的全文下载服务。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合作伙伴 | 联系方式 | IP查询
金月芽期刊网 2019 触屏版 繁體版 电脑版 京ICP备13008804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