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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见南子”风波


□ 闫长丽

摘 要:

1929年6月8日.在孔子的故里曲阜,山东省立第二师范的学生剧团在其学校礼堂公演林语堂的“独幕悲喜剧”《子见南子》,并邀孔氏族人观看,引发了震惊全国的“子见南子”案。该案在教育界、学术界、


  
  1929年6月8日,在孔子的故里曲阜,山东省立第二师范的学生剧团在其学校礼堂公演林语堂的“独幕悲喜剧”《子见南子》,并邀孔氏族人观看,引发了震惊全国的“子见南子”案。该案在教育界、学术界、新闻界乃至政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是中国20世纪20年代末一次激烈的思想交锋,折射出新思潮与尊孔复古思潮之间斗争的复杂关系。
  “子见南子”最早记载于《论语·雍也》:“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司马迁在《史记·孔子世家》中进行了更详细的描述:
  (孔子)反乎卫,主蘧伯玉家。灵公夫人有南子者,使人谓孔子曰:“四方之君子不辱欲与寡君为兄弟者,必见寡小君。寡小君愿见。”孔子辞谢,不得已而见之。夫人在帷中。孔子入门,北面稽首。夫人自帷中再拜,环佩玉声然。孔子曰:“吾乡为弗见,见之礼答焉。”子路不说。孔子矢之曰:“予所不者,天厌之,天厌之!”居卫月余,灵公与夫人同车,宦者雍渠参乘。出,使孔子为次乘,招摇市过人。孔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于是丑之,去卫,过曹。
  《论语》及《史记》对“子见南子”记载的欲言又止,使其成为历代儒者不解的困惑,儒者们纷纷从说文解字、儒家的思想资源等方面诠释其“微言大义”。五四新文化运动之后,林语堂依据自己的孔子观及《论语》、《史记》所载史实,于1928年10月创作独幕话剧《子见南子》。《子见南子》是其一生中唯一剧本,发表于鲁迅、郁达夫合编的《奔流》月刊第一卷六期上。受当时反孔、反封建思潮的影响,此剧刊出后大受欢迎,各地剧团、学校竞相排演。位于孔府对面的山东省立二师学生会对此剧本改编后进行公演,为扩大影响,演出前二师学生四处张贴海报,并特意邀请孔府、颜府等圣贤后裔观看。其剧情如下:帷幕徐起,乐鼓声中,孔丘登场。身着玄衣黄裳、粉面朱唇的孔子高呼:“由啊,快赶车!”话音刚落,身着长缨高帽、短衫长剑的子路登台。师徒二人为宣扬圣道,实现兴乐复礼的政治理想,来到卫国,而如愿以偿的关键不在于卫国的国君卫灵公,而是其夫人南子。于是孔子在参见卫灵公之后,拜会南子。此时,锦缎宫装、婀娜多姿的南子在歌舞声中出场,孔子先上前深施一礼,并疾行追赶,“至圣先师”的光环顿时化为乌有。随后,孔子与南子共同攀谈“礼”之含义,潇洒貌美的南子对孔子推崇的周公之礼并不感兴趣,而是推崇“唯情”之礼,主张创办“六艺研究社”,男女同聚一堂,实践“男女交际之礼”,并宣称:“饮食男女,就是人生的真义,就是生命之河的活源。得着这河源滚滚不绝的灌溉,然后人生能畅茂向荣。男女关系是人生之至情;至情动,然后发为诗歌;有诗歌,然后有文学。”而素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的孔子,此时对于南子违礼悖俗的观点并未反驳,竟唯唯诺诺表示无可奈何,并受宠若惊地接受南子所赐白璧一双。接着,南子与歌女们一起弹唱《桑中》之曲,翩翩起舞之时将孔子、子路师徒两人团团围住,二人目不暇接、心神向往,仿佛已被折服,同时又是一种悒郁不安状。舞毕,孔子发出赞叹:“这才是真正的诗,真正的礼,真正的乐。别种的雅颂及别种的揖让都是无谓的、虚伪的。”但是 “唯情”之礼与复古的周公之礼是矛盾的,于“情”、“礼”两难窘境的孔子此时不知所措,既不能抵御南子的“唯情”之礼,又不愿违背周公之礼,曾经踌躇满志的孔子不得不离开卫国而去。对于学生子路“夫子不行道救天下百姓了吗?”的追问亦无暇顾及,坦言:“我不知道,我先要救我自己。”
  
  此剧演出结束后,因其有伤圣人之尊,一场短兵相接的思想交锋由此开始,导火索是国民党西山会议派代表人物张继陪同日本前首相犬养毅到曲阜“朝圣”。6月18日,犬养毅在张继的陪同下至曲阜谒孔,犬、张二人在以讲学名义对二师学生训话之时,指责学生应安分守己,并指出“孔子是万世推不倒的圣人,旧礼教不能反对”、“孔子的仁是治国的根本”、“严防赤色分子活动”等。受新文化、新思想熏陶的二师学生被激怒,在“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西山会议反动分子张继”的口号声中,将二人轰出曲阜。之后,孔氏族长孔传,孔庙首领执事官、孔教会会长孔繁璞以“孔氏六十户族人”名义,以“侮辱宗祖孔子”的罪名于南京国民政府教育部状告二师校长宋还吾:
  呈为公然侮辱宗祖孔子,群情不平,恳查办明令照示事。窃以山东省立第二师范校长宋还吾,系山东曹州府人,北京大学毕业,赋性怪僻,学术不纯,因有奥援,滥长该校。任事以来,言行均涉过激,绝非民党本色,早为有识者所共见……讵于本年六月八日该校演剧,大肆散票,招人参观,竟有《子见南子》一出,学生抹作孔子,丑末脚色,女教员扮成南子,冶艳出神,其扮子路者,具有绿林气概。而南子所唱歌词,则《诗经》、《桑中》篇也,丑态百出,亵渎备至,虽旧剧中之《大锯缸》、《小寡妇上坟》,亦不是过。凡有血气,孰无祖先?敝族南北宗六十户,居曲阜者人尚繁伙,目见耳闻,难再忍受……似此荒谬绝伦,任意谩骂,士可杀不可辱。孔子在今日,应如何处治,系属全国重大问题,钧部自有权衡,传等不敢过问。第对于此非法侮辱,愿以全体六十户生命负罪渎恳,迅将该校长宋还吾查明严办,昭示大众,感盛德者,当不止敝族已也。(摘自鲁迅:《集外集拾遗补编》,见《鲁迅全集》第8册,人民文学出版社,1991年版)
  孔氏族人在呈状中一再强调此剧有辱宗祖孔子,作为家族后世子孙群情激愤,无法忍受,故而状告,但在文末指出“孔子在今日,应如何处治,系属全国重大问题”,将尊崇家族宗祖孔子之事扩及为国家大事,可见孔氏族人所不能忍的是未将孔子置于全国尊崇备至的圣人之位,而非仅因孔子为其先祖。面对圣裔的呈状,教育部迫于蒋介石及孔祥熙的压力,6月26日专派参事朱葆勤会同山东省教育厅厅长何思源(委派省督学张郁光)赴曲阜查办。为了澄清事实,宋还吾反戈一击,于7月8日写一答辩书逐条批驳,揭露:“六十户者,实孔氏特殊之封建组织”、“俨然专制时代小朝廷”,致使“曲阜县知事,对于孔族及其所属之诉讼,向来不敢过问”,而二师“设在曲阜,历任皆感困难。前校长孔祥桐以开罪同族,至被控去职,衔恨远引,发病而死。继任校长范炳辰,莅任一年之初,被控至十数次”。至于孔氏族人所言其“侮辱孔子”的行为,宋还吾痛斥为“满纸胡言,毫无实据。谓为‘侮辱孔子’,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纵使所控属实,亦不出言论思想之范围,尽可公开议论,无须小题大做”。并发问:“教部竟派参事来曲查办,似非民主政治之下所应有之现象。”最后其讽刺戏谑“还吾未尝出入孔教会之门,亦未尝至衍圣公府专诚拜谒,可谓赋性怪僻。又未尝日日读经,当然学术不纯”。宋还吾的答辩书正中孔氏族人的要害,指出状告之真正缘由并非“侮辱孔子”,而在于其未将孔子尊崇为至高无上的圣人,未屈服于以孔氏家族为代表的封建势力,进而“子见南子”一案扩展为新文化与复古尊孔旧文化之间的思想斗争,随之引起社会各领域的广泛关注。
  
  全国新闻界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纷纷发表社论,赞成者有之,反对者亦有之。7月15日,《市民日报》认为:“二师学生能以大无畏精神,排演此剧于封建势力之穴,实为壮举。”7月16日,《济南党报》文称:“山东自古以来,即为封建势力之大本营,而曲阜孔氏实为封建思想发出之中心。二师学生处此艰苦环境犹能孤军奋斗,与封建之反动势力相抗衡,吾人表示无限之情怀外,尤不能不致深切之敬意。”7月18日,《金刚钻》载《衍圣公陪要人大嚼,青皮讼棍为祖宗争光》一文称《子见南子》案的实质是:“二师与孔教会之争”,“原告廿一人等,并非六十户首,似尚不足以代表孔氏,盖此不过青皮讼棍之流”,其内幕是孔教会会长孔繁朴“欲扩张孔教会势力,非将二师迁移他处,实无良法,则此次之乘机而起”。7月26日,《华北日报》副刊载史梯耳《关于曲阜二师排演〈子见南子〉引起的风波》一文,称“至圣孔子是我们中国‘思想界的权威’,支配了数千年来的人心,并且从来没失势过。因此,才遗留下这旧礼教和封建思想”!认为曲阜二师演剧的风波是属于思想艺术范围内的问题,是封建势力向思想界艺术界的进攻,最后,直言不讳地指出:“国府教育部”派专员查办此事系“小题大做”。上述报纸皆称赞二师学生的反封建的无畏精神,认为是新旧文化的论争,只是思想界的问题,政府无须干涉。而《大公报》则于7月23日发表《近日曲阜辱孔问题》的社评,指责二师学生及宋还吾:“如演《子见南子》之剧,可以明艺术与人生。吾不知所谓艺术与人生者何若也!”“‘子见南子’,‘见’而已矣,成何艺术?有何人生真义?又何从发见与礼教之冲突?”对于孔子的形象问题,社论称:“自汉以来,孔子横被帝王利用,竟成偶像化,形式化,然其责孔子不负之—真理所示,二千年前之先哲,初不负二千年后政治之责任。”宋还吾随即于28日以答记者问的形式撰文对其进行反驳,提出重申“孔学的本身”与“孔学之真价值”。 ......(未完,请点击下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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